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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低语

    虚空之中,那道裂缝静静悬着。

    沈烈踏空而来,在距离裂缝十丈处停下脚步。

    他负手而立,叼着菸斗,望着那道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裂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道普通的风景。

    骤然,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深处疯狂涌出,朝着沈烈席卷而来。

    那邪气之浓,之烈,之诡异,足以让任何帝境以下的修士瞬间心神失守,沦为邪族的傀儡。

    沈烈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那股邪气将自己吞没。

    耳畔,骤然响起无数低语。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音节扭曲,语调诡异,仿佛从亘古的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发狂的力量。

    那低语钻进脑海,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

    「…………」

    「………………」

    听不懂。

    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那低语的力量,却真实存在。

    它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试图撕裂他的意识,打开通往他神魂深处的大门。

    沈烈闭上眼睛。

    三息后。

    他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明依旧,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吵死了。」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周身幽蓝光芒一闪。

    那股磅礴的邪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丶溃散丶退去。

    耳畔的低语,也戛然而止。

    沈烈叼着菸斗,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这?」

    裂缝没有回应。

    只是那蠕动的边缘,似乎微微颤了颤。

    ……

    沈烈在裂缝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时而靠近,时而退远,时而放出神识探入裂缝深处,时而又收回目光低头沉思。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有那袅袅升腾的烟圈,证明他还在思考。

    一个时辰后。

    他转身,踏空而去。

    ……

    不周山,古族议事大殿。

    易水寒正负手而立,望着殿外的云海出神。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显然还在担心沈烈那个「进去看看」的疯狂念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见沈烈大步走来,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看完了?」他问。

    沈烈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看完了。」

    「怎麽样?」

    沈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掏出菸斗,慢悠悠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然后,他开口:「那道裂缝,不是天然形成的。」

    易水寒眉头一皱:「什麽意思?」

    沈烈继续道:「本大爷进去探了探。虽然只是边缘,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吞噬灵气的力量,是有意识的。」

    「有意识?」易水寒脸色微变,「你是说……」

    「对。」沈烈点头,「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有的确东西在主动吸取这边的灵气。」

    易水寒点点头。

    虽然他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沈烈证实,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那……有办法封印吗?」

    沈烈叼着菸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咧嘴一笑:「有。」

    易水寒眼睛一亮:「什麽办法?」

    沈烈正要开口——

    「慢着。」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踏入了大殿。

    那是一名女子,看起来三十许人,一袭深蓝宫装,面容冷艳,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她的气息浩瀚如海,赫然也是大帝修为,而且比易水寒只强不弱。

    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沈烈身上。

    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易水寒看见她,眉头微微一皱:

    「望月?你怎麽来了?」

    望月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沈烈,一字一顿:「族长,本座问你,这就是那个骗了你阳铁的魔域鬼王?」

    易水寒的脸色,微微一僵。

    「望月,休得无礼。鬼王此番前来,是为相助我古族——」

    「相助?」望月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能相助什麽?」

    她上下打量着沈烈,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误入仙境的蝼蚁:

    「一个魔域出身的黄毛,满口粗话,行事蛮横,靠着坑蒙拐骗起家,这种人,也配踏足我古族圣地?」

    她往前踏了一步,周身气势隐隐外放:「沈烈,本座给你两条路。」

    「第一,交出阴阳二铁,滚出古族。」

    「第二——」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死在这里。」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易水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被望月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沈烈坐在椅子上,依旧翘着二郎腿,叼着菸斗。

    他抬起头,看向望月。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开口:「本大爷不打女人。」

    望月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你想说什麽,求饶还是装腔作势?」

    她往前又踏了一步,周身气势完全释放,大帝巅峰的威压如山如岳,朝着沈烈碾压而去。

    下一瞬。

    一道幽蓝的烈焰光芒,从沈烈身上一闪而逝,直接将大帝气势尽数吞噬。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危险。

    致命的危险。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烈依旧坐在椅子上,叼着菸斗,翘着二郎腿。

    只是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却让望月的心,猛地一沉。

    「本大爷说了。」

    他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不打女人。」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因为本大爷跟女人动手一般会直接做掉她。」

    望月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说什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动,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定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椅子上那个痞里痞气的男人,眼中满是——

    恐惧。

    沈烈收回目光,重新叼起菸斗,看向易水寒。

    「易前辈。」

    「啊?……啊!」易水寒这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飘,「在丶在!」

    沈烈站起身,朝他走去。

    经过望月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

    「下次,」他的声音,轻飘飘传来,「记得先问问,你面前的人,是谁。」

    说完,他大步走出殿外。

    只留下望月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冷汗湿透了后背。

    易水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烈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