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贾张氏摩挲着袖口磨得起毛的粗布,沉吟片刻后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老易自有他的手段,今天不过是被许大茂那小兔崽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了分寸罢了。你等着瞧,用不了多久,他肯定能想出法子收拾这个坏种东西。」
秦淮茹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下来,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真怕师傅往后镇不住院里的人,咱们家这日子,可就更难捱了。」
「妈,要不我去对面跟师傅说两句?」贾东旭瞥了眼易中海家紧闭的院门,迟疑着开口,一副想表忠心的模样。
「你去?」贾张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就你那笨嘴拙舌的样子,三句话说不出个囫囵的,去了也是添乱!除了惹师傅生气,你还能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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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儿子被训得耷拉着脑袋,贾张氏心里的火气更盛,又压低声音叮嘱:「今天的话你也听见了,老易是个绝户,他这辈子指望着你给他养老送终呢,只要你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他就不会不管咱们家。往后少跟许大茂那坏种置气,有老易撑腰,还怕捞不着好处?」
「哦……」贾东旭闷声应着,依旧低着头,半点没琢磨出贾张氏话里的算计。
另一边,许大茂拎着条凳回了后院的家,原本还想着躲进里屋,从房车空间里把排骨和猪蹄取出来,却意外发现,只需一个念头,空间里的东西就能凭空出现在手边。这意外的发现让他松了口气,倒省了不少偷偷摸摸的麻烦。
他家的空屋里还堆着冬储的菜,土豆丶萝卜码在墙角,整整齐齐,而最让他好奇的是挂在竹竿上的白菜——这些白菜是前身母亲帮忙处理好的,居然能存放一个多月还不坏。作为土生土长的蜀都人,他实在没法理解,这种鲜嫩的叶子菜,怎麽能经得住北方冬天的存放。
「嚯!这排骨丶猪蹄也太好了!」傻柱跟着进门,一眼就瞅见了盆里的肉,忍不住惊呼,伸手戳了戳猪蹄,「这蹄子处理得也太乾净了,毛都拔得一根不剩,比馆子后厨收拾得都利索!」
许大茂没接话,直接开始安排:「光福,去把雨水叫过来一起吃,别让她一个人在家凑活;光天,你给傻柱打下手,该洗的洗,该切的切,麻利点!」
「你这调料不全,我回我家拿点!」傻柱撸起袖子,扫了眼灶台边的调料罐,熟门熟路地喊,又冲阎解成扬下巴,「解成,把那几个土豆的皮削了,削乾净点!」
「大茂哥,炉子熄了,我去借块蜂窝煤!」六根攥着火钳,夹起一块烧得半透的煤球,一溜烟就往后罩房自家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赶不上这顿肉。
何雨水才十三岁,刚小学毕业,外头天寒地冻的,早早就缩在家里没出门;刘光齐读中专住校,也不在家,院里的半大小子就聚了这麽一群。
「傻茂,你今天不该那麽顶撞一大爷。」傻柱站在灶台边,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他也是一片好意,想帮衬贾家一把。」
许大茂挑眉,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时候还琢磨先前的事?」
傻柱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较真。
「合着你是现在才把前因后果理清楚?」许大茂又问,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你管我!」傻柱老脸一红,被戳中心事,羞怒地梗着脖子,「我就问你,今天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许大茂冷笑一声,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你当年为了护着你家那点房子,提着菜刀追着人砍,我不过是骂了几句,已经够克制了吧?」
「我……你……」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悻悻地扭过头,继续鼓捣灶台上的东西。
许大茂知道这货脑子有时候一根筋,也懒得跟他争,摆摆手:「先做饭,别的事,等吃了饭再说。」
傻柱闷闷地点头,瞥了眼许家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嫌弃地皱起眉。他找了个豁口的粗瓷碗,舀了点水,端到屋檐下的青石板旁,蹲下来「嚯嚯」地磨起刀,磨刀石与刀刃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解放,去帮着提点水回来!」许大茂喊了一声,阎解放立马应着,拎起墙角的水桶就往中院水龙头跑,整个四合院,就那麽一个水龙头。
许大茂的家,完全是单身汉的光景——屋里的东西东倒西歪,锅碗瓢盆胡乱堆着,一看平时就是随便糊弄口饭吃,半点菸火气都没有。
几个半大小子倒是手脚麻利,削土豆的丶烧火的丶打水的,忙得团团转,倒不全是因为听使唤,更多的是盯着盆里的肉,馋得慌。看着案板上红通通的排骨,肉乎乎的猪蹄,几个小伙子的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滚动,眼神里满是渴望。
「大茂哥,这排骨肯定是你找朋友买的吧?」阎解成凑到案板边,盯着排骨上厚厚的肉,说话时都快兜不住口水,「这肉也太多了,寻常买排骨,卖肉的恨不得把肉剔得乾乾净净!」
「可不是嘛。」许大茂愣了一下才接话。他想起后世城里,带肉的骨头比纯肉还贵,可这会儿是肉比骨头金贵,还贵不少,要是没相熟的朋友,卖肉的绝不可能留这麽多肉在排骨上。
「这蹄子也肥实,指定是头大肥猪!」刘光天凑过去看了一下,立马两眼放光,伸手戳了戳猪蹄,那厚实的皮和筋肉,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这对猪蹄是许大茂特意让卖肉的师傅对半剖开的,个头格外大——他就偏爱这口满满的胶原蛋白,哪怕炖起来费时间也愿意。
没有高压锅,炖猪蹄得耗上不短的时间,不过那是何雨柱的事情。
傻柱一边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排骨,一边揉了面团,捏了一屉窝窝头。
看着那黄澄澄的窝窝头,许大茂就觉得嗓子发紧。原主的记忆里,这东西可算不上好吃——玉米面混着少量麦面,连玉米最硬的壳都磨在里面,吃起来喇嗓子,咽下去还顶得慌。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年头买粮食要粮票,细粮更是限量供应,早在几年前,白面就只能按人按量购买,二合面窝窝头已是大多数人家的主食。
「回头得把种地的事提上日程了。」许大茂心里暗自哀嚎。这金手指不算顶用,不能凭空变吃的,只能靠自己动手,想想穿越前在城里当社畜,穿越后还要开荒种地,实在是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万幸——要是没有这个房车空间,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难说。有了这空间,哪怕种不了地,养点鸡鸭总该行,毕竟里面能正常呼吸,好歹有了兜底的底气。
「大茂哥,你先前说要教我们吃绝户,是啥意思?」刘光天蹲到许大茂身边,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其他几个小伙子也瞬间围了过来,支棱着耳朵,连手里的活都停了。
许大茂一下来了精神——喊这群半大小子来吃饭,本就是想借着由头搅搅浑水,没想到刘光天倒是先把话递了过来。他摸出兜里的半包大前门,先给自己点上一根,把烟盒递给刘光天,示意他分给其他人,这才慢悠悠开口:「先说说,你们知道绝户是啥意思不?」
「知道!就是没儿没女的人!」阎解成低头凑到鼻尖闻了闻香菸,一脸陶醉,抢着回答。
「不全对。」许大茂摇摇头,解释道,「不光是没儿没女,还得是没兄没弟丶没姐没妹。老话讲侄儿门前站,不算绝户汉,意思就是只要有亲侄儿,就算不上真正的绝户。」
「哦!原来是这样!」一群半大小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显然没人跟他们讲过这些老理儿。
「绝户因为没后人,断了香火,在过去是要被人瞧不起的。」许大茂吐了口烟,继续给他们科普,「我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见过不少绝户,活得小心翼翼的,走路都不敢大声,生怕得罪人,更怕被人戳脊梁骨,因为他们断了家族香火,以后祖宗都没人祭拜。」
「怪不得呢……」众人又是一阵点头,总算把绝户这个词的门道摸清楚了。
「为了不被人欺负,不少绝户会收养孩子,就跟以前宫里的太监似的,总得找个依靠。」许大茂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们猜猜,这世上哪两种人心最黑?」
「莫非……就是绝户?」阎解成也跟着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啪!」许大茂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点头:「猜对了!心最黑的,一是绝户,就像过去的太监。他们因为没儿子,心里大多都有些变态,已经与正常人不同,表面上看着和善,对谁都笑脸相迎,实则贪财好色,最喜欢背后阴人,尤其见不得别人家的儿子有出息丶孝顺,心里妒忌得很。」
「我也听过!」刘光天赶紧接话,一脸笃定,「以前听老人们说,宫里的太监可阴了,动不动就陷害忠良,坏得很!」
「我在外头扒活的时候,看过唱戏的!」阎解成也来了劲,比划着名说,「那些太监不光害大臣,还敢陷害娘娘,有的甚至敢掐死皇子,连皇帝都敢算计!」
几个半大小子越说越起劲。许大茂看着他们被勾起兴致的样子,心里暗笑——这些半大孩子,正是容易被挑唆的年纪,或者说叛逆期,今天把绝户的茬子种下,往后有的是让易中海头疼的日子。
何雨柱也听到屋里的聊天,心里不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也没有往易中海身上去多想,这几年易中海给他的印象是很好的。
锅里的排骨渐渐炖出了浓香味,醇厚的肉香混着葱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后院,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傻柱掂着炒勺,又往锅里添了点自家带的调料,尝了尝味道,满意地咂咂嘴:「成了!再炖一刻钟,就能开吃了!」
许大茂看着这群眼巴巴盯着灶台的小伙子,今天这顿饭,不光是拉拢人心,更是给易中海的一记软刀子——他要让院里的人都知道,易中海这个绝户不是好人,埋下一颗种子,往后想再拿团结友爱的幌子算计人,没那麽容易。
最好是激起他们的逆反之心,或者说这些家伙,本来心里就很逆反,只不过没有实力逆反而已。
如果给他们一些信心,天知道会闹出什麽事情。
「你们还小,下次再请你们喝酒,今天好好吃菜。」许大茂笑着说,说着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我一下!」
进入房间,拿出铁水壶,把放车里面的可乐拿出一瓶,灌进了水壶,这才回到客厅。
一群小年轻,都在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肉,不过没人动手,看得出来,还是有些家教,不像贾家那几个。
「大茂哥,这是啥?」看着倒进碗里的东西,刘光天好奇的询问。
「大茂哥,这是药吗?」刘光福好奇的询问,还低头去闻了闻。
「这是汽水!」许大茂解释道。
「汽水不是橘子色吗?」阎解成好奇的询问。
如今四九城最出名的就是北冰洋橘子汽水,价格一毛钱一瓶,这可是奢侈品,虽然喝过,那也是几个人拼起来喝的,听到许大茂说是汽水,都忍不住眼睛一亮,兴奋的端起碗。
「真好喝!」何雨水喝了一口,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傻柱在年前刚刚开始做轧钢厂的小灶,所以有了带剩菜的资格,或者说可以带一些做小灶的菜,毕竟一锅菜多出来一点,那是很正常的。
这应该也是易中海算计他饭盒的原因,至于以前,他就是一个普通大锅灶的厨师,最多分一点汤汤水水的,毕竟食堂要想剩菜,那还真不容易,而且以前贾家也不怎麽缺粮,自然也就不需要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