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需要权衡,神代刻的心念便已做出了选择。
「设定为,『自动模式』。」
他绝不会将自己陷入被动模式的完全隔离,那与囚笼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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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模式虽好,却依赖于自身的反应与判断。
而战斗,尤其是面对那些诡谲莫测的敌人时,瞬息万变,胜负往往决定于百分之一秒的疏忽。
历史上多少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正是因为一时的反应不及,或是被出乎意料的方式偷袭,而饮恨败北,甚至陨落。
他的脑中掠过一些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形象:那位傲慢的「黄金之王」,是否因一瞬的轻视而被斩断了肘子?
那位背负悲剧的「虚空之王」,是否因力量的剥离瞬间而被夺走了至关重要的「王之力」?
他,神代刻,不允许这样的可能性存在。
自动模式,便是根除这一弱点的最佳保障。
让「神秘」本身成为他最忠诚丶最迅捷的守卫,在他自身意识未能反应的危机降临前,便将威胁消弭于无形。
心念既定,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萦绕周身的丶无形无质却又确实存在的「否决」规则,如同潮水般退去,沉入到他存在的基底深处,进入一种待机般的宁静状态。
他重新伸出手,指尖划过冰冷的桌面,木质纹理的触感真实地传来;他拿起方才呈上手枪的金属托盘,重量与冰凉感也一如往常。
一切似乎恢复了普通。
但他知道,那足以令物理法则失效的力量并未消失,它蛰伏着,如同潜伏在深渊之下的巨龙,只在必要的时刻,才会睁开它那漠然无情的双眼,将一切冒犯的「物理」,归于虚无。
……
另一边,佐藤诚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麽,也不敢回医院和家里。
「少年,你很迷茫吧?」
声音从巷口传来,温和得如同晚风。
佐藤诚猛地抬头,身体本能地进入防御姿态——这个动作流畅得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仿佛肌肉拥有独立于意志的记忆。
巷口处,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
来人缓缓走近,脚步声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回响。
当他的面孔进入光线范围时,佐藤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个令人过目不忘的男人。
约莫三十出头,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像深夜的湖泊,平静而深邃。
他的面容结合了古典的俊美与现代的知性,下颌线条乾净利落,薄唇微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白大褂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熨帖的浅蓝衬衫和深灰色领带。
即使在这种脏乱的环境里,他周身仍散发着一种近乎不合时宜的整洁与从容。
「你是?」
佐藤诚之前都是在昏迷,刚刚苏醒就遇到了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就离开了,自然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主治医生。
「蓝染橘右京。」
男人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像旧时代的贵族。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应该是佐藤诚君——我的第一百号病人。」
「你的病人?」
「准确说,是你车祸之后的主治医师。」
蓝染走近两步,却没有进入佐藤诚的「安全距离」,这个细微的体贴让佐藤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我观察你的情况。从你突然苏醒,到失控饮水,再到仓皇离开医院——整个过程,我都看在眼里。」
佐藤诚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椎:「你在监视我?」
「在保护你。」
蓝染纠正道。
「你身上有妖怪的气息,佐藤君。」
「妖怪?」
佐藤诚几乎要笑出声,但这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乾涩的咳嗽。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医生。你说的是民间传说,是怪谈,是——」
「是你今天差点吃掉两个女同学的本能。」
蓝染平静地打断他。
「是你喝下18升水却仍感口渴的生理异常,是你一个人吃光二十人份拉面后仍不满足的胃口。」
佐藤诚的所有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早川今纱靠近时,自己鼻腔中充斥的那种甜美气息,像是烤得恰到好处的焦糖混合着新鲜血液的金属味;想起间桐凛时,自己牙齿根部那种酸痒难耐的感觉——那不是什麽浪漫的心动,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食欲」。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是人类,我父母都是普通人,我从小到大——」
「血脉的苏醒需要契机。」
蓝染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远处霓虹灯的光。
「濒死体验丶极端情绪丶剧烈的生理变化……都有可能成为钥匙,打开那些沉睡在基因组深处的古老门扉。」
他说话的方式像在讲述科学事实,而不是神话传说。
这种理性的口吻反而让佐藤诚更加不安——如果连这样一个看起来严谨专业的医生都相信妖怪存在,那麽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多少他不了解的真相?
「你是说,我差点死掉,所以『觉醒』了什麽妖怪血脉?」
佐藤诚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妖怪血脉。」
蓝染橘右京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微光。
「觉醒丶复苏丶返祖——随你怎麽称呼。岛国历史上关于人类与妖怪混血的记载并不少见,只是现代社会更愿意将这些归为传说或迷信。」
他的话语流畅自然,像是一位学者在陈述既成事实。
佐藤诚发现自己在听,在认真听,尽管理智的某一部分仍在尖叫着这不可能。
「但我从没有……」
佐藤诚试图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家族普普通通,父母都是平凡的上班族,祖辈也没有任何特别的传说。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蓝染橘右京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血脉的传承远比家谱复杂。它可能潜伏十代丶二十代,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因为特定的契机,突然显现。」
蓝染橘右京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仪器,形状有点像老式的怀表,表面却是一整块黑色玻璃。
「不介意的话,让我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