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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男的?男的!

    大汉脸朝下,整个身体几乎被「镶嵌」进了松软的腐殖土里,只有四肢徒劳地挣动,却无法撼动背上那只穿着黑色皮质短靴的脚分毫。大汉周围,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穿着各异丶但同样鼻青脸肿丶哼哼唧唧的汉子,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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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位金发「美人」的身边,还呈三角之势站立着三个大汉。这三人与地上那些气息驳杂的杂鱼截然不同,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精光内敛,周身散发着凝而不散的浓烈煞气——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丶手上沾染过血腥之人才能拥有的气息。

    「大姐头,哦不,大哥头……饶丶饶命啊……」被踩着的大汉艰难地侧过脸,沾满泥土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哀求,「我们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在这里办事……要是早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您的地盘上撒野,动您的人啊……」

    「嗯?」金发「美人」——等等,这声音?——微微偏过头,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挑,充满了戏谑与玩味,「在我的地盘上,贩卖那些害人不浅的『脏东西』,还打伤了我安排在这里的线人。你说说看,这笔帐,该怎麽算呢?」

    「赔!我们赔!双倍!不,三倍!五倍赔偿!」大汉忙不迭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现在说赔偿?」金发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碎玉落盘,清脆动听,但脚下却微微加力,「晚了哦。」

    「啊——!」大汉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就在这一刹那,旁边呈三角合围之势的三个煞气大汉,眼神骤然交汇,无需言语,同时暴起发难!

    三人配合极其默契,一人正面强攻,拳风刚猛暴烈,直取面门;一人侧翼迂回,腿影如鞭,横扫下盘;还有一人则悄无声息地绕至侧后,并指如刀,直插后心!攻势凌厉狠辣,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是要一击建功!

    金发人似乎叹了口气,脚下依旧踩着那个哀嚎的大汉,面对三方合击,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指尖仿佛有极其微弱的丶彩色的炁光一闪而逝。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藏身树上的聂凌风,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麽尘封的丶属于热血少年时代的开关,被眼前这一幕画面狠狠地砸开了!

    自动对焦,思维快进:

    一群凶神恶煞丶满脸横肉丶气息暴戾的彪形大汉(复数)!

    围攻一个(表面上看)手无寸铁丶身姿「纤细」丶金发及腰丶眼角含泪痣(风情万种)丶长得「惊为天人」丶此刻正「陷入危局」的……受害者?

    (而且这位受害者刚刚还在「惩恶扬善」?)

    他十年没见活人了!十年没跟人说过话了!十年没机会实践一下脑子里那些关于「行侠仗义」丶「英雄救美」的幻想了!(虽然上辈子也只是想想。)

    此刻,沉寂已久的中二之魂丶被聂风传承潜移默化影响的侠义之心丶初入人世想要留下一个「良好第一印象」的迫切渴望,以及最肤浅却也最直接的那句「卧槽这美人长得真特麽带劲」的视觉冲击——数种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他胸腔里轰然爆炸,完全淹没了那丝因为感知到对方强大炁息而产生的疑虑!

    于是,在理智的缰绳还没来得及勒住这匹脱缰的野马之前,聂凌风已经如同大鹏展翅,从数丈高的树冠上一跃而下!与此同时,他气沉丹田,玄青色的《玄武真经》内力自然而然地灌注于喉间,发出一声清越激昂丶正气凛然的朗喝: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一群腌臢泼才,竟敢在此围攻欺凌一位弱质女……呃,一位……手无寸铁之人!还要不要脸面了?!」

    声浪滚滚,蕴含着精纯内力,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林间空地上轰然炸开!音波所及,离得近的几棵小树树叶被震得簌簌而落,地上几人更是耳膜嗡鸣!

    空地之中,无论是正要发动合击的三个煞气大汉,还是地上哀嚎的杂鱼,抑或是那位正准备抬手「玩耍」的金发人,全都动作一滞,齐刷刷地抬头,愕然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矫健的青色身影,如同苍鹰掠空,自天而降!来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挺拔如松,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利落的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他身上穿着明显不太合身丶沾着泥污的普通T恤和长裤,背后用布条斜背着一件长条状的物事,用粗布包裹,看不清具体模样。少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初出茅庐丶未经世事的锐气与朝气,此刻正一脸凛然正气,右手戟指,目光灼灼地瞪向那三个正要动手的煞气大汉,俨然一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侠士模样。

    金发人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脚下不自觉地松了松力道,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丶混合着错愕丶了然和……强烈兴趣的光芒。

    那三个煞气大汉迅速从惊愕中回神,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阴沉下来。为首那个剃着光头丶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丶气息内敛却隐隐给他一种危险感的少年,沉声喝道:「哪来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

    「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聂凌风稳稳落地,尘土不起。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自认为颇具侠客风范的起手式(实际上是他融合了风神腿的轻盈与排云掌的沉凝,自创的丶有些不伦不类的姿势),声音清朗,「今日这事,既然让在下遇见了,便管定了!尔等若识相,速速退去,向这位……姑娘赔礼道歉!」

    「姑娘?」光头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怒极反笑,「妈的,原来是个睁眼瞎!找死!」

    话音未落,他已然暴起!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聂凌风,右拳紧握,筋骨爆鸣,带着一股惨烈的煞气,毫无花哨地一拳直捣聂凌风面门!拳风呼啸,竟隐隐带起破空尖啸,显然是将外门硬功练到了相当火候!

    聂凌风不闪不避,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他正想藉此机会,掂量一下自己苦修十年的武功,在这个「异人」世界,到底处于什麽水平。当下心念一动,《玄武真经》内力自然流转,右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拍——正是《排云掌》第一式「流水行云」!掌势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后劲无穷。

    考虑到是初次与「异人」交手,不清楚对方深浅,又怕出手太重闹出人命,聂凌风这一掌,只动用了约莫三成功力。

    然后……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骨酥的巨响!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气势汹汹冲来的光头壮汉,以比来时迅猛数倍的速度,如同一个被巨型攻城锤正面轰中的破麻袋,骤然倒飞而回!

    咔嚓!咔嚓!

    连续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细的小树!

    去势不减,又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翻滚了七八圈,最后「噗通」一声,一头栽进远处的灌木丛中,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只有几片被震落的树叶,慢悠悠地飘落。

    聂凌风:「…………」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丶连皮都没蹭破的右掌,又抬眼望了望几十米外灌木丛里那一动不动的身影,脑子里缓缓地丶迟疑地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是我……太强了?

    还是他们……太弱了?

    我刚才……好像只用了三分力?而且只是《排云掌》最基础的起手式?连「排山倒海」丶「殃云天降」这些杀招的边都没沾啊!

    剩下的两个煞气大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看向聂凌风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他们深知光头同伴的实力,那一身横练硬功,等闲刀剑难伤,竟然被这少年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飞了数十米,生死不知?!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决绝。几乎是同时,他们猛地从后腰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军用短刀,刀刃在斑驳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杀意。没有废话,两人一左一右,身形如猎豹般扑出,刀光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一取咽喉,一刺腰肋,配合默契,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合击之术,务求一击毙敌!

    聂凌风见状,心里那点「测试实力」的兴致顿时淡了下去,反而升起一丝淡淡的无奈和……失望?

    「罢了,速战速决吧,看来从他们身上也试不出什麽了。」

    他心念微动,《风神腿》心法自然流转。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丶正在消散的残影,真身已然消失!

    《风神腿》第一式——捕风捉影!全力施展!

    左边持刀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便狠狠撞在了自己胸口膻中穴上,仿佛被狂奔的蛮牛顶中,眼前发黑,真气涣散,整个人离地飞起,手中短刀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远处树干上。

    右边大汉更惨,他明明看到那少年的残影还在左侧,后脑勺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鞭狠狠抽中,耳中嗡鸣如钟鼓齐鸣,眼前瞬间被黑暗吞噬,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扑倒在地,手中短刀「当啷」落地。

    从聂凌风飞身而下丶开口喝问,到三人尽数倒地不起,总共不过十次呼吸的时间。

    林间空地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方才还在低声哀嚎的几名杂鱼大汉,此刻全都忘了疼痛,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仿佛天神下凡丶又似鬼魅临世的俊朗少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发人松开了踩着大汉的脚。那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的树后,抱着脑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聂凌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收敛了周身流转的玄青色气劲,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位一直静立旁观的金发「美人」。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温和丶更彬彬有礼一些——毕竟是在「美人」面前,第一印象很重要。他上前两步,抱拳拱手,用尽量文雅丶带着些许古风的语气说道:

    「这位姑娘,呃,小姐……这些贼人已被在下暂且制服。不知小姐可否告知在下,此处究竟是何处地界?又该如何方能走出这片浩瀚山林?在下……迷路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让自己显得更挺拔可靠一些。

    金发「美人」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聂凌风,从他那略显不合身的衣物,到他背上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再到他俊朗却带着明显「初出茅庐」气息的脸庞。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玩味与探究的神色越来越浓,嘴角也慢慢勾起一个极其微妙丶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是清朗悦耳丶带着独特磁性的——男声:

    「哎呀呀,小兄弟,年纪轻轻,身手倒是俊得很嘛。」

    聂凌风脸上那努力维持的丶温和有礼的「侠客式」微笑,瞬间僵住了。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冻在了冰里,抽动了一下,没能成功。

    「不过呢,」金发人——现在完全可以确定是一位男性了——笑眯眯地继续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有两点小小的误会,需要澄清一下哦。」

    他往前优雅地迈了一步,米白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划出一个流畅的弧度,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骨架线条分明,确确实实是成年男性的体型。

    「第一,」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笑容灿烂,「我,不是小姐,也不是姑娘。」

    「第二嘛……」

    他又上前一步,离聂凌风更近了些,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丶清新好闻的香水味,混合着林间草木的气息。他伸出右手,五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这是一双非常好看丶但也毫无疑问属于男性的手。

    「自我介绍一下,」他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泪痣仿佛都在发光,「西南大区临时工,王震球。你可以叫我球球,当然,如果觉得亲切,叫球哥也行哦~」

    聂。凌。风。彻。底。石。化。了。

    王震球?

    西南大区的临时工?

    那个在一人之下世界里,以一头耀眼金发丶美艳近妖容颜丶性格古灵精怪(或者说恶劣难缠)丶让无数异人头疼不已的「西南毒瘤」王震球?!

    他机械般地丶一点点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定在王震球伸出来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肤色白皙,但指节分明,掌骨清晰,手背上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这确实是一双男人的手。

    他又机械般地丶僵硬地抬起头,视线如同扫描仪般,重新聚焦在王震球那张脸上。精致,美艳,无可挑剔,但此刻细细看去——那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喉结,那比寻常女性更宽丶线条更硬朗的肩膀轮廓,还有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玩世不恭丶带着点痞气与狡黠的气质……这哪里是什麽绝代佳人,分明就是个长得过分好看丶喜欢恶作剧的男人!

    「男……男的……」聂凌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乾涩,飘忽,充满了世界观受到核爆级冲击后的茫然与空洞。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哦~」王震球似乎非常「享受」对方这种反应,甚至俏皮地转了个小圈,让那头华丽的及腰金发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风衣衣摆飞扬。「怎麽?很失望吗?小兄弟~」

    岂止是失望!

    聂凌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十年凌云窟苦修磨砺出的坚韧心志,十年《冰心诀》淬炼出的冰清心境,在这一刻,遭到了自穿越以来最猛烈丶最猝不及防的冲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丶放大丶加粗丶带特效地刷屏:

    我!对!着!一!个!男!人!喊!了!「大!美!女」!还!摆!出!了!英!雄!救!美!的!姿!态!还!心!里!盘!算!着!要!留!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