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几乎是本能地暴喝出声,身体比思维更快,一个箭步如同炮弹般射出!他一把抓住冯宝宝已经撩起一半衣摆的手腕,触手是一片温润滑腻的肌肤,惊得他差点又松开。
冯宝宝抬起头,眼神里是全然的茫然和无辜,似乎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咋了?我洗澡。身上黏,不舒服。」
「洗澡去浴室洗!!!」聂凌风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和急切而有些变调,他不敢看其他地方,只能死死盯着冯宝宝的眼睛,同时用力把她的手按下去,将那截撩起的衣摆拽回原位,「不能在这儿脱!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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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冯宝宝眨了眨眼,陈述事实。
「热也不能在这儿脱!」聂凌风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血压正在突破临界值,「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不能当着男的面脱衣服!」
冯宝宝看着他因急切而涨红的脸,偏头想了想,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懂。男的不可以看女的脱衣服。」
「对!就是这个道理!」聂凌风松了口气,以为她明白了。
「那你转过去。」冯宝宝语气理所当然,手指又开始蠢蠢欲动。
聂凌风:「……」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复杂情绪,聂凌风不再废话,直接抓住冯宝宝的肩膀,半推半拽地把她往别墅里带。冯宝宝似乎还想挣扎,但聂凌风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把她「提」进了屋,一路冲到一楼客房的浴室门口,拉开磨砂玻璃门,将她塞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顺手从外面反锁了门把手。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都隐隐作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丶惊心动魄的雪白和曲线,如同烙印般刻在视网膜上,在他脑子里反覆回放丶放大丶挥之不去。
一股陌生的丶滚烫的躁动从小腹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欲望,至少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唤醒的丶来自血脉深处的原始悸动。
「风哥?」张楚岚从树荫下探出脑袋,脸上还挂着汗水和尘土,眼神疑惑,「咋了?宝儿姐又干啥了?你脸怎麽这麽红?」
「……没事。」聂凌风抹了把脸,入手一片滚烫。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继续躺着。我出去透透气。」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拉开别墅大门,一头扎进外面闷热粘稠的空气中。
「风哥你去哪儿?」张楚岚在后面喊。
「上山!吹吹风!」聂凌风头也不回,声音被风扯碎。
他沿着山路开始狂奔。
不是用风神腿,只是纯粹依靠肉体力量,像是在用这种极致的体力消耗,来压制体内那股莫名翻腾的炽热。夜风扑面,带着山林的湿气和草木的气息,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像是一点火星,落进了心底那片早已暗流汹涌的油海。
他一路冲上山顶。
这里视野开阔,夜风更疾。聂凌风开始打坐,但他心中的燥热却愈演愈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又像是有团火焰在丹田里燃烧。血液流速在加快,体温在升高,连呼吸都带上了灼热的气息。
他猛地起身抽出背上的雪饮刀,甚至来不及完全解开裹刀布,就挥刀斩向虚空!
风神腿的腿法融入刀势——捕风捉影!暴雨狂风!神风怒嚎!刀光如匹练,腿影似狂风,两者交织,在山顶掀起一场小型的风暴!
排云掌的掌力化入刀锋——流水行云!披云戴月!排山倒海!刀风变得沉重磅礴,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闷雷般的轰鸣,空气被压缩丶炸开!
天霜拳的寒意注入刀意——霜痕累累!霜凝见拙!霜雪纷飞!冰蓝色的刀气纵横切割,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挂上厚厚的白霜,然后被紧随其后的狂暴力量撕成碎片!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出了「创刀」的随性,「十方无敌」的狂放!
山顶这片不大的平台,彻底遭了殃。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覆盖着冰霜;巨大的岩石被掌风刀气切割得支离破碎;草皮被整个掀起,泥土翻卷。碎石与断木齐飞,冰霜共尘土一色!整片山顶像是被一群远古巨兽疯狂践踏过,又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雷暴和雪崩的结合体。
聂凌风越练越狂,越练越躁。
刀光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他眼中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丶淡淡的血红色。胸腔里那股躁动转化为一种暴戾的丶纯粹的破坏欲。
他想砍点什麽。
不是这些没有生命的树木和石头。
是活生生的丶会流血丶会惨叫丶会挣扎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的瞬间,聂凌风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动作猛地一滞。
「停!!!」
他暴喝一声,强行逆转奔流的内息,硬生生止住刀势。雪饮刀「锵」地一声,深深插入脚边的岩石之中,直没至柄!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丶鬓发间淌下,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发成白气。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蒸腾着炽热的白雾,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最可怕的是胸口——那个暗红色的麒麟纹身,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力,透过衣物都能看到隐隐的红光,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微微蠕动,一股暴戾丶炽热丶古老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与他的血脉共鸣。
「怎麽回事……」聂凌风低头看着自己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丶微微颤抖的双手,声音沙哑,「麒麟髓的副作用?还是……聂家祖传的疯血,也被一并带过来了?」
他想起了漫画里聂风入魔时的样子:双目赤红如血,理智尽失,脑海中只剩下杀戮本能,至亲亦可斩。
「情绪剧烈波动,尤其是……某些刺激下,就会引发?」他喃喃自语,心中警铃大作,「以后对上全性四张狂那种专门玩弄情绪的家伙,必须万分小心……一旦真的失去理智彻底疯魔,以我现在的实力……」
他简直不敢想像那个画面。届时,身边有谁能制得住彻底疯魔丶身负风云绝学的自己?冯宝宝?张灵玉?还是得请出老天师?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底那股暴戾的馀韵,聂凌风盘膝坐下,将雪饮刀横置于膝上。
闭上眼,冰心诀的口诀在心头默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清凉的气息自丹田最深处升起,如同山间最冷冽的清泉,沿着玄武真经开辟的宽阔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那股炽热的躁动被一点点抚平丶冷却丶压制。冰心诀的「静」与玄武真经的「正」相辅相成,效果显着。
他渐渐沉入深层的调息状态,物我两忘。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晨光熹微,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
山顶一片狼藉,如同灾后现场。
聂凌风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神清气爽,昨晚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燥热和暴戾感已经消失无踪,冰心诀运转圆融,内力似乎还因此精纯了一丝。
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那东西只是被暂时压制下去了,如同沉睡的火山,依旧潜伏在他的血脉深处,不知何时会再度喷发。
「必须找到彻底解决或控制的方法……」他暗自思忖,拔起雪饮刀,仔细用布裹好,背回身后,转身朝山下别墅走去。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然大亮。
但别墅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徐三和徐四都在。徐三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徐四则罕见地没有嬉皮笑脸,他靠坐在沙发里,眉头紧锁,指间夹着的香菸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菸灰颤巍巍地悬着。
冯宝宝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双臂抱着曲起的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她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弓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一种罕见的丶名为「无措」和「沮丧」的情绪,如同实质的灰雾,笼罩在她周身。
聂凌风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客厅:「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宝儿姐这是……」
徐四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将菸蒂用力摁灭在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看向聂凌风,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烦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张楚岚那个小王八蛋——跑了!」
聂凌风一怔。原剧情里确实有这麽一出,但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触发。他迅速调整表情,装作惊愕:「跑了?为什麽?他不是在特训吗?」
「为什麽?!」徐三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因愤怒而微微发红。他伸手指向地上蜷缩着的冯宝宝,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发抖,「你问她!你好好问问她干了什麽好事!」
冯宝宝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了。
聂凌风走到冯宝宝身边,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宝儿姐,怎麽了?告诉我,张楚岚为什麽跑了?」
冯宝宝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什麽表情,但那双总是空茫的大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困惑丶委屈,还有一丝罕见的丶孩子做错事后的茫然无措。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眼泪。
「小风,」她看着聂凌风,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张楚岚跑了。」
「我知道,他为什麽跑?」
「他练功,练『老农功』。」冯宝宝慢慢地说,语速比平时更慢,像是在努力回忆和组织语言,「练了好多天,可他体内的『炁』,老是走偏。有时候窜到不该去的地方,他就疼得冒汗,进度也慢。」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看了好久,想了好久。想起老四以前说过……处男,火气旺,心不定,练功就容易走岔路,走火入魔。」
聂凌风眼皮跳了跳,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所以……?」
「所以,我就想,帮他把『处男』的问题解决了。」冯宝宝逻辑清晰得可怕,「解决了,火气下去,心定了,练功就不容易走偏了。」
聂凌风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乾:「你……怎麽帮他解决的?」
「我学老四。」冯宝宝说,「老四有时候累了,就会叫『外卖』。就是那种……穿得很少,会按摩,会让人舒服的姐姐。老四说,那是正规的按摩,能放松。」
徐四:「!!!」
徐三:「徐四!!!我杀了你!!!你到底平日里都教给宝宝些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三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扑向沙发上的徐四,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疯狂摇晃!徐四被掐得直翻白眼,一边挣扎一边从喉咙里挤出辩解:
「咳咳……老三你听我解释!我就是……就是有一次跟客户应酬回来太累,顺口提了一句叫了按摩!我说的是正规的!正规盲人按摩!谁知道她……她记下了还理解歪了!我冤枉啊!!!」
「冤枉你个头!宝宝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放手!要死了!真要死了!」
聂凌风赶紧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暴怒的徐三从徐四身上拉开。徐四捂着脖子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红晕。
聂凌风重新蹲回冯宝宝面前,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宝儿姐,然后呢?你叫了……外卖?」
「嗯。」冯宝宝点头,「我用老四的手机,找到了那个号码,打电话叫了。说了地址,要了两个技术最好的姐姐,加钱让她们快点来。」
聂凌风:「……」
「然后,外卖来了。是开着小车来的,两个姐姐,穿得……嗯,很少,很香。」冯宝宝回忆着,「张楚岚开的门。他看了那两个姐姐一眼,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像要滴血。他问我,『宝儿姐,这丶这是什麽意思?』」
「我说,『帮你解决处男问题啊,这样你练功就不走偏了。』」
冯宝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困惑:「然后,他就更生气了。眼睛瞪得好大,脖子上青筋都出来了。他冲我吼,『冯宝宝!你把我当什麽了!』然后……然后他就推开那两个姐姐,头也不回地冲出去了。我叫他,他没理,跑得飞快,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她说完,又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沮丧:「砸了……搞砸了……徐三说,一定要看住他,不能让他跑掉……我搞砸了……张楚岚生气了,跑了……我搞砸了……」
聂凌风看着这个平时强大到令人畏惧丶此刻却因为搞砸了「任务」而像个失落孩童的姑娘,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冯宝宝瘦削的肩膀。
「没事,宝儿姐。」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没跑掉,只是暂时迷路了。咱们是搭档,以后要一起走很远的路,做很多事。搭档迷路了,我们就去把他找回来,带他回家。」
冯宝宝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微弱的光亮:「找回来?」
「对。」聂凌风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把他抓回来。让他知道,有些路,不能一个人瞎跑。」
冯宝宝看着聂凌风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认真的表情。她眼中的茫然和沮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丶坚定的神色。
「嗯!」她重重地点头,握住聂凌风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抓回来!」
她拉着聂凌风就往门外走:「走!咱们现在就走!」
走了两步,发现聂凌风没动。
「走啊!」她回头,眼神急切。
「走去哪儿?」聂凌风问,指了指外面空旷的山野,「你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吗?」
冯宝宝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然后肩膀一点点耷拉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不……知道……」
就在这时,徐三的手机响了。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暴怒的情绪,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简短的通话后,他挂断电话,脸色依旧阴沉,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走回客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查到了。」徐三的声音带着冷意,「在天下会。」
「天下会?」聂凌风挑眉,「风正豪那里?」
「对。」徐三点头,「张楚岚离开别墅后,用身上仅剩的现金打车回了市区,目的地直指天下集团总部大楼。我们的人调取了附近的监控,确认他已经进入大楼超过三个小时。现在,应该已经被风正豪『请』进去『做客』了。」
冯宝宝的眼睛倏地又亮了,她用力摇晃聂凌风的手臂:「天下会!走!去天下会!」
聂凌风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宝儿姐你慢点……四哥,这事儿……」
徐四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没好气地站起身,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去!当然去!张楚岚这个混帐小子,敢这麽跑路,还害得宝宝这麽……等我把他抓回来,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什麽叫规矩!」
徐三已经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拿起了车钥匙。
四人迅速坐进那辆黑色SUV。徐三发动引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性能优良的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猛地窜出别墅院门,碾过碎石小路,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冯宝宝一直紧紧扒着副驾驶的椅背,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飞速倒退的风景,嘴里小声地丶一遍又一遍地念叨:
「张楚岚……莫跑……抓你回来……莫跑……」
聂凌风靠在后座,看着窗外。天边乌云渐散,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蜿蜒的山路上。
天下会,风正豪,风莎燕,还有那个情报贩子藏龙……
罗天大醮风云际会之前,一场意料之外的开胃小菜,已然上桌。
他伸手,摸了摸背后被粗布包裹的雪饮刀。冰冷的刀鞘透过布料传来熟悉的凉意,让他因昨夜躁动和此刻纷扰而有些浮动的心绪,重新归于冰心诀的沉静。
希望这次天下会之行,用不着拔刀。
但如果非要拔……
聂凌风眼中,一丝极淡的锋芒悄然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