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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入魔

    聂凌风立在深坑边缘,垂首凝视着自己血肉模糊丶深可见骨的右手。掌心的剧痛清晰无比,但更令他心神震颤的,是胸口那如同烙铁灼烧般滚烫的麒麟纹身,以及血管中奔腾咆哮丶几欲破体而出的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力量。

    他缓缓抬头,猩红的月光下,坑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苑陶捂着凹陷的胸口,脸色铁青,嘴角挂着血丝,手中的「九龙子」只剩「蒲牢」与「狻猊」两颗尚存,在掌心滴溜溜地打转,光华黯淡。憨蛋儿瘫坐在地,呆滞地抱着那柄被雪饮刀一分为二丶断口覆盖冰霜的八角铜锤,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

    稍远处,「四张狂」的剩馀四人状态各异。夏禾粉色长发略显凌乱,胸口起伏不定,妖艳的脸上首次失去了从容;沈冲的金丝眼镜碎了一片,他用指尖推了推残存的镜片,眼神阴沉;高宁双手合十,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消耗与不安;窦梅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轻颤,那永恒的倦容更添了几分苍白。

    他们投向聂凌风的目光,早已不复最初的轻蔑与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惊疑丶忌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小子……」沈冲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刚才那一掌……究竟是什麽鬼东西?那气息……绝不仅仅是排云掌或者天霜拳!」

    「管他娘的什麽来路!」苑陶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肉痛与怨毒,死死盯着自己仅存的两颗珠子,「你没看见吗?他的手在抖!呼吸乱得像破风箱!刚才那一下绝对是透支了!他现在就是强弩之末!我们一起上,趁他病,要他命!」

    高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新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出一个更加繁复玄奥的印诀,口中开始低声诵念起一段更加晦涩丶更加诡异的经文。

    「十二劳情阵……,再起!」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丶更加无形无质丶却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诡异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一次,阵法的核心目标,不再是昏迷的陆瑾,而是直指坑边那个摇摇欲坠丶却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

    聂凌风!

    「呃啊——!!!」

    聂凌风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攒刺!又像是十二座不同的情绪火山在意识深处轰然爆发!狂喜丶暴怒丶极悲丶深爱丶痛恨丶恐惧丶贪婪丶痴迷……种种极端对立的情绪,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疯狂地冲击丶撕扯着他的理智防线!

    若是平时全盛状态,冰心诀运转自如,心若冰清,这天底下能撼动他心神的阵法少之又少,纵使「十二劳情阵」玄妙,他也能固守灵台,徐徐图破。

    可是现在……

    他重伤在身,内力几近枯竭,更致命的是——体内那源自麒麟血脉丶本就狂暴躁动丶方才被极限压榨后又反噬的凶戾力量,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十二劳情阵」那挑动情绪丶折磨心神的诡异力量,非但没有让他崩溃,反而像是一瓢滚油,狠狠浇在了这桶火药之上!

    「吼嗷嗷嗷——!!!」

    聂凌风猛地仰天长啸!那啸声不再是人类的嘶吼,更像是一头被囚禁万古丶终于挣断锁链的洪荒凶兽发出的丶充满痛苦丶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周围废墟碎石簌簌滚落!

    肉眼可见的变化,在他身上骤然发生!

    他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如同滴入鲜血的清水,以惊人的速度被猩红之色彻底浸染丶占据!那不是布满血丝,而是整个眼白与瞳孔的界限都模糊了,化作两团熊熊燃烧丶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猩红火焰!

    满头乌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走了所有色素,迅速褪去浓黑,化作一片刺眼而诡异的惨白!白发在夜风中狂乱飞舞,与他染血的黑色劲装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妖异与不详。

    皮肤之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苏醒的蚯蚓般根根暴起丶扭曲,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其中急速窜动,仿佛有熔岩在血管中奔流!胸口衣襟早已破碎,那枚火麒麟纹身此刻红得骇人,仿佛活了过来,纹路扭曲蠕动,散发出灼目的血光,甚至将周围皮肤都映照得一片通红!一股混合着血腥丶煞气丶炽热丶疯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飓风,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入魔!

    彻彻底底的入魔!

    「不好!」夏禾妖艳的脸蛋瞬间煞白,失声惊呼,「他的心神被阵法彻底引动了体内潜藏的凶煞之力!这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这是……魔性噬心!」

    沈冲脸色铁青,但眼中狠色一闪:「入魔又怎样?失了理智的野兽更好对付!他现在不过是一头空有力量的怪物!趁他意识混乱,一起上,彻底结果了他!」

    话音未落,沈冲强压伤势,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比之前更快三分的速度悍然扑出!这一次,他将「高利贷」的能力催动到了自身极限,甚至不惜透支本源!指尖凝聚的暗劲不再是短剑形态,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丶漆黑如墨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细线,无声无息,却带着洞穿金石的锋锐与侵蚀灵魂的阴毒,直刺聂凌风眉心祖窍!

    他要一击毙命,直接摧毁对方可能残存的意识核心!

    然而,面对这阴险致命的一击,入魔状态下的聂凌风,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那双猩红的眼眸空洞地望向前方,似乎失去了焦距,又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敌人,看到了更深处丶更本质的杀戮与毁灭。

    他只是遵循着某种战斗的本能,或者说,是魔性驱使下的杀戮欲望,缓缓抬起了那只血肉模糊丶却缠绕着暗红煞气的右手,对着沈冲扑来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丶轻飘飘地一掌拍出。

    依旧是排云掌的招式——披云戴月。

    但此刻,这一掌早已面目全非!

    掌风不再是缥缈的云气,而是化作一股粘稠丶沉重丶混合着刺鼻血腥与硫磺气息的暗红色罡煞风暴!罡煞之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发出「嗤嗤」声响,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迹,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这一掌,已非人间武学,而是魔道煞功!

    「砰——!!!」

    一声闷响,并非金铁交击,更像是重物砸进烂泥。

    沈冲那凝聚了毕生修为与阴毒炁劲的黑色细线,撞上暗红掌风的瞬间,如同冰雪遇沸汤,悄无声息地消融丶溃散!紧接着,那粘稠沉重的掌风毫无阻碍地印在了沈冲仓促架起的双臂之上!

    「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噗——!」

    沈冲张口喷出的不再是血沫,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大口鲜血!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木,才如同破布娃娃般软软瘫在一堆碎石之中。他双臂呈现出诡异的角度弯曲,胸口更是深深凹陷下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骇然。

    「怎……怎麽可能……」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我的炁……被污染了……侵蚀了……」

    聂凌风,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甚至没有固定的招式。他就像一头被彻底释放了凶性的野兽,遵循着最原始丶最暴戾的杀戮本能,朝着剩下的敌人发起了进攻!

    拳丶掌丶腿丶爪丶肘丶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攻击毫无规律可言,时而如狂风骤雨般密集,时而如毒蛇吐信般刁钻,时而如山崩地裂般沉重!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缭绕的那股暗红色煞气,仿佛拥有生命与意识,不仅能极大地增幅他攻击的威力,更能主动侵蚀丶污染对手的护体真炁,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经脉,灼烧心神,引发种种负面情绪与幻觉!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