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冲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无尽的恐惧与哀求之中。下一瞬,他那颗戴着破碎金丝眼镜的头颅,便与他仍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彻底分离,翻滚着抛飞出去,滚落尘埃。断颈处,鲜血并未狂喷,而是被一股无形的魔煞之力束缚丶抽取,化作缕缕血雾,融入聂凌风周身的暗红煞气之中,也汇入他头顶那越发凝实的「魔」字虚影。
高宁与窦梅遍体生寒,如同坠入冰窟。
十二劳情阵,随着沈冲这个重要「阵脚」的死亡,以及聂凌风魔性的彻底稳固,终于彻底崩解丶消散。
然而,聂凌风头顶那个血红色的「魔」字,却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它不再虚幻,而是如同一个由最纯粹的杀戮意念丶负面情绪与生灵怨煞浇筑而成的实体烙印,悬浮于聂凌风头顶三尺,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滔天凶威!血光映照之下,聂凌风那一头狂舞的白发,更添几分邪异与悲怆。
他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目光,如同两柄染血的利剑,钉在了仅存的高宁与窦梅身上。
「吼——!!!」
他再次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这一次的啸声,不再痛苦,而是充满了宣泄丶狂傲与毁灭一切的快意!声浪如同实质的魔音,滚滚扩散,震得整座龙虎山地动山摇!远处,山峦各处正在进行的激战,无论是正道的奋力抵抗,还是全性的疯狂破坏,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滞了瞬间!无数道目光,骇然无比地望向这片被冲天魔气与血光笼罩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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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麽?!」
「好……好恐怖的魔气!比刚才那场爆炸还要可怕!」
「有盖世魔头出世了!!」
「老天师呢?!快去请老天师!」
「龙虎山……要遭大劫了吗?!」
后山深处,正被数名气息诡异强悍丶显然不是寻常角色的全性高手以奇异手段短暂缠住的老天师张之维,感应到那股滔天而起丶充满不祥与毁灭的魔气,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骤然色变!
「这股气息……混杂了麒麟凶煞丶刀道魔意丶还有……杀戮戾气!是聂小子?!他怎会……」老天师眼中精光爆射,不再有丝毫保留,「滚开!」
他低喝一声,甚至未见其如何动作,周身那浩瀚如海的金色炁息轰然爆发!那几名足以令十佬级高手都感到棘手的全性强者,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毫无抵抗之力地吐血倒飞出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老天师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长虹,撕裂夜空,以近乎瞬移般的恐怖速度,朝着魔气最为浓烈的源头——那片已成废墟的平台区域——疾驰而去!
原地,只剩下瑟瑟发抖丶如同风中残烛的夏禾与窦梅。
夏禾看着一步步逼近丶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聂凌风,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自身「刮骨刀」的魅惑能力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粉红色的炁息不再只是勾动情欲,而是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丶妖艳无比的桃花花瓣,散发着靡靡之音与蚀骨魅香,如同花海般朝着聂凌风席卷而去!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试图用最极致的欲望幻境,淹没对方冰冷的杀戮意志。
然而,这足以让绝大多数异性丶甚至部分心志不坚的同性沉沦迷失的桃花花海,在触碰到聂凌风周身那暗红魔煞之气的瞬间,就如同雪花落入熔炉,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嗤嗤」作响,迅速枯萎丶消散丶被魔煞之气吞噬同化。
入魔至深的聂凌风,心中早已被「绝情绝义」的魔刀真意与纯粹的杀戮欲望填满,七情六欲皆被斩却,又何来欲望可被勾动?
他猩红的眼眸甚至没有在夏禾那妖娆的身姿上停留一瞬,只是漠然地再次举起了手中那柄渴饮鲜血的魔刀。
窦梅眼中闪过一丝惨然与决绝。她猛地跨前一步,挡在了夏禾身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夏禾!走!快走!去找掌门!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话音未落,窦梅双手以燃烧生命本源的方式,结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印诀!她周身那股令人倦怠丶消磨意志的「炁」息,不再柔和,而是变得无比浓郁丶粘稠,如同最深沉的暮色,又像母亲临终前最不岬幕潮В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安宁丶乃至渴望永眠的极致诱惑,朝着聂凌风笼罩而去!
这是她以自身全部生命力与灵魂为代价,施展的终极领域——「永恒的安眠」!她希望能用这最后的「温柔」,拖住这尊魔神哪怕一眨眼的功夫,为夏禾争取一线生机。
聂凌风前进的步伐,果然微微一顿。
他猩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丶属于「聂凌风」本我的茫然与挣扎,仿佛被那「安眠」的意念触动了一丝久远而疲惫的记忆。
但也仅仅是一顿。
下一刹那,他眼中的猩红血光如同被激怒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魔刀的意志咆哮着,将那一丝触动彻底碾碎丶焚烧!
「斩!」
冰冷的字眼吐出。
雪饮刀裹挟着更加浓烈的血色魔煞,化作一道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血色厉芒,朝着挡在前方的窦梅,毫不留情地斩落!
「铛——!!!」
一声清脆悠扬丶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力量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一只覆盖着凝练到极致丶宛如实质琉璃金光的宽厚手掌,于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握住了雪饮刀那即将斩落窦梅的刀锋!
金光与血煞碰撞,发出「滋滋」的剧烈湮灭声响,迸溅出无数细碎的光点与火星。
老天师张之维,终于赶到了。
他身形挺立如松,挡在了窦梅(以及她身后的夏禾)与入魔的聂凌风之间。那身朴素的灰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须发皆白,面容肃穆。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猩红魔眼,看着聂凌风那一头刺眼的白发,感受着他体内那股狂暴混乱却又蕴含着可怕力量的魔性气息,以及胸口那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凶威的麒麟纹身,良久,发出一声深沉而复杂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有惋惜,有痛心,有遗憾,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孩子……」
老天师的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试图穿透那层厚厚的魔性壁垒。
「何苦……执迷至此。」
「吼——!!!」
回应他的,是聂凌风一声充满暴戾与敌意的低吼!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对长辈的敬畏,只有对「阻碍者」的冰冷杀意!他猛地发力,试图抽回雪饮刀,但那覆盖着琉璃金光的手掌,却如同最坚固的神铁铸就,纹丝不动!任凭刀身血煞如何侵蚀,金光始终稳固如初。
「哼!」
入魔的聂凌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左手瞬间化拳,不再有任何招式名目,只是将周身沸腾的魔煞之力与残存的蛮力尽数灌注于拳锋,一拳轰出,直捣老天师面门!拳风所过,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发出尖锐的爆鸣!
老天师神色不变,甚至没有松开握着刀锋的右手,只是将空闲的左手抬起,掌心向外,看似轻描淡写地丶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向前一推。
「砰——!!!」
拳掌再次相接!
这一次的声响并不特别巨大,却异常沉闷厚重,仿佛两座大山对撞!
一股无形的丶凝练到极点的冲击波从拳掌交击处扩散开来,将周围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犁平了一层,烟尘不起,却在地面留下了清晰的环形印记。
聂凌风只觉一股无可抵御丶却又中正平和丶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浩然巨力,沿着拳头传来!那力量并不暴烈,却沛莫能御,如同整个大地都在排斥他!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后方残存的半堵厚重石墙,才在一片烟尘碎石中停下。
他挣扎着,以刀拄地,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角溢出更多鲜血,本就遍布裂痕的右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那双猩红的魔眼之中,疯狂与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被这一击彻底点燃,燃烧得更加炽烈!魔性最忌压制,越压越狂!
「魔刀·终式——血刃·葬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