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好。以后,我带你去看更多地方。看大海,看沙漠,看草原,看所有你想看的东西。」
「嗯。」陈朵点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三天后,聂凌风带着陈朵,坐上了飞往新疆的飞机。
陈朵是第一次坐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紧紧抓着聂凌风的手,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云海,眨都不眨。
「害怕吗?」聂凌风问。
「不怕。」陈朵摇头,「就是……有点晕。」
聂凌风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含着,会好点。」
糖是薄荷味的,清凉,提神。陈朵含着糖,果然感觉好多了。她靠在窗边,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越来越近的云层,碧绿的眸子里,倒映着万里晴空。
「好漂亮。」她低声说。
「嗯,漂亮。」聂凌风也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宁静。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两人刚出机场,就看到了接机的人——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丶戴着墨镜的年轻人,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聂先生」。
「聂先生,陈小姐,你们好。」年轻人迎上来,很客气,「我是公司西北分部的,叫阿力。赵董吩咐我来接你们,车在外面。」
聂凌风点头,跟着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子驶出机场,朝着天山方向开去。
路上,阿力简单介绍了情况。
「失踪的那几个村民,是半个月前进山的,说是去采雪莲。结果三天没回来,家里人报警,搜救队进山找,在海拔三千多米的一个山谷里找到了他们。人还活着,但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叨『白衣服的女人』丶『会发光的花』丶『冰宫』什麽的。我们的人去查过,那个山谷的『炁』场确实很乱,而且……气温异常。」
「异常?」聂凌风问。
「嗯。」阿力点头,「现在是夏天,天山虽然凉快,但那个山谷的温度,低得离谱。我们带了测温仪,谷口气温零上五度,往里走一百米,就降到零下十度。再往里……仪器就失灵了。而且,山谷深处,有很强烈的能量波动,但具体是什麽,探测不出来。」
聂凌风皱眉。听起来,不像是什麽好东西。
「当地有什麽传说吗?」他问。
「有。」阿力说,「天山自古就有『瑶池』丶『西王母』的传说。那个山谷,当地人叫『仙女沟』,传说古代有仙女在那里修行,后来飞升了,留下了一座冰宫。但也就是传说,没人当真。直到这次出事……」
聂凌风若有所思。西王母……在异人界,可不是简单的神话人物。如果真和那位有关,那就不是「旅游」这麽简单了。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在一个小镇停下。小镇很偏僻,几乎没什麽游客,只有一些本地居民和少数来徒步的背包客。阿力带他们去了镇上一家最好的旅馆——其实也就是个三层小楼,但很乾净。
「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进山。」阿力说,「需要什麽装备,我马上去准备。」
「不用,我们自己有。」聂凌风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
阿力眼神一闪,但没多问,只是点头:「那好,明天早上六点,我来接你们。」
第二天天还没亮,聂凌风就把陈朵叫醒了。陈朵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抱着熊猫玩偶,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那样子像只没睡醒的猫,可爱得让人想揉一把。(?′?`?)
「该出发了。」聂凌风忍住揉她头的冲动,把准备好的羽绒服递过去,「穿上,山里冷。」
陈朵乖乖穿上羽绒服——是聂凌风昨天在镇上买的,粉色的,帽子上还有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她本来就瘦,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显得更小了,像一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熊。
两人下楼时,阿力已经在等了。他换了身专业的登山服,背着一个大背包,看到陈朵的打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走吧,车在外面。」
三人上了车,朝着天山深处驶去。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最后乾脆没路了,只能下车步行。
此时天刚蒙蒙亮,远处的雪山在晨曦中泛着金色的光,像一座巨大的丶沉默的神祇。空气清冷,带着雪和松针的味道。陈朵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一下。
「冷吗?」聂凌风问。
陈朵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羽绒服:「暖和。」
聂凌风笑了,牵起她的手:「跟紧我,别走丢了。」
「嗯。」
三人沿着一条隐约的小路往山里走。阿力在前面带路,聂凌风牵着陈朵跟在后面。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积雪越厚。好在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走起来并不吃力。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阿力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被浓雾笼罩的山谷:
「就是那儿,仙女沟。」
聂凌风抬头看去。山谷入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冰崖,谷内白雾弥漫,看不清深处。但就像阿力说的,这里的温度低得反常,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霜。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聂凌风对阿力和陈朵说。
「我跟你去。」陈朵立刻说。
聂凌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只好点头:「那跟紧我,别乱跑。」
「嗯。」
两人走进山谷。阿力在外面等着,神色有些紧张。
谷内,雾气更浓,能见度不到十米。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嘎吱」作响。四周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聂凌风全神戒备,感知全开。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炁」场确实很乱,像一锅沸腾的水,各种属性的能量混杂在一起,互相碰撞,撕扯。而且,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寒气越重,像有无数根冰针,往骨头里扎。
陈朵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聂凌风的手。
「怎麽了?」聂凌风回头。
陈朵指着前方,小声说:「那里……有光。」
聂凌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浓雾深处,隐约有一点淡淡的丶蓝色的光,在缓缓闪烁,像夜空中遥远的星星。
「过去看看。」
两人朝着蓝光的方向走去。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浓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丶被冰层覆盖的山洞。洞口高约十丈,宽五丈,洞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晶,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不像人间景象。
而洞内深处,那点蓝光,更加清晰了。
是一个……温泉。
直径三丈左右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白雾。池水是温的,甚至有些烫手,和周围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形成鲜明对比。池底,铺着一层乳白色的丶像玉石一样的石头,那些蓝光,就是从石头里散发出来的。
「温泉?」聂凌风愣住了。在这种极寒的环境里,居然有个温泉?这不科学。
陈朵蹲在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眼睛亮了:「热的。」
「别碰!」聂凌风连忙拉住她,「万一有毒……」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因为陈朵的手,在触碰到池水的瞬间,掌心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而且,陈朵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从平时的平静,变成了一种……近乎迷茫的舒适。
「聂凌风,」她转过头,看着聂凌风,碧绿的眸子里倒映着池水的蓝光,「这里……好像对我有好处。」
聂凌风皱眉,也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池水。水温确实很舒服,而且……他能感觉到,池水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丶温和的丶充满生命力的能量。那能量顺着皮肤渗入体内,竟然让他因为连番战斗而有些疲惫的身体,感到一阵舒泰。
「这是……」他仔细感受着,「天地灵气?不对,比灵气更精纯,更温和……像……像某种『本源』的力量。」
他想起了什麽,猛地看向池底那些乳白色的石头。
「难道……是『暖玉』?」
暖玉,传说中只存在于极寒之地的天材地宝,能自发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温和的生命能量。长期佩戴,能温养经脉,延年益寿。而用暖玉泡过的水,更是疗伤圣品,能祛除百毒,修复暗伤。
如果这池底铺的都是暖玉,那这池水……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疗伤圣地。
「陈朵,」聂凌风看着她,眼神严肃,「你感觉怎麽样?体内的蛊毒……有反应吗?」
陈朵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摇摇头:
「没有反应。但是……很舒服。像……像在晒太阳。」
聂凌风松了口气。看来,这池水对陈朵没有坏处,反而可能……有帮助。
「你在这儿泡一会儿,」他说,「我守着。如果有什麽不对劲,立刻出来。」
陈朵点头,很自然地开始脱外套。聂凌风赶紧转过身,非礼勿视。(????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噗通」一声,是陈朵进入水中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丶满足的叹息。
「好舒服……」陈朵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
聂凌风背对着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但感知全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他心里也在快速思考。
天山,仙女沟,暖玉温泉……这地方,绝对不简单。那几个村民看到的「白衣服的女人」丶「会发光的花」丶「冰宫」,很可能不是幻觉。
这里,恐怕真有什麽……了不得的东西。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陈朵的声音:
「聂凌风。」
「嗯?」
「你看。」
聂凌风转过头,然后……愣住了。
温泉中,陈朵背对着他,露出光滑的脊背。而此刻,她背部的皮肤上,正缓缓浮现出……一副图案。
不是纹身,是自然浮现的,像胎记,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通体碧绿,像最上等的翡翠,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宝石,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她背上飞出来,直冲九天。
「这是……」聂凌风瞳孔收缩。
陈朵转过头,碧绿的眸子里,倒映着池水的蓝光,也倒映着聂凌风震惊的脸。
「我也不知道,」她轻声说,「一碰到这水,它就……出来了。」
聂凌风看着那只碧玉凤凰,心里翻江倒海。
蛊身圣童,碧玉凤凰……
难道陈朵的身世,和这天山……有什麽关联?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是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柔,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丶古老的沧桑。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聂凌风浑身汗毛倒竖,雪饮刀瞬间出鞘,挡在陈朵身前,厉声喝道:
「谁?!」
山洞深处,蓝光骤亮。
一个穿着白色宫装丶长发及地丶面容模糊的女人虚影,缓缓浮现。
她看着陈朵背上的凤凰图腾,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