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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离开

    地洞之外,通往核心石室的通道中,那股清冷丶古老丶带着步惊云剑意威严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与外界那无处不在的丶狂暴炽热的混乱能量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聂凌风拉着陈朵的手,踏出那扇自动打开丶又缓缓关闭的石门,重新回到了那个被暗红光芒笼罩丶温度灼热的大厅。

    大厅中,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之前密密麻麻丶挤满了大厅每一个角落丶散发着暴戾与毁灭欲望的火焰异兽,此刻全都显得……茫然。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也不再互相撕咬吞噬,更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任何「异类」气息立刻发起疯狂攻击。它们或站或卧,散落在大厅各处,身上那层标志性的丶不断扭曲跳跃的暗红魔焰,此刻明显黯淡了许多,颜色也从那种污浊的暗红,渐渐向一种相对纯净丶稳定的赤红色转变。

    更重要的是,它们那双原本只有疯狂血红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赤红,但其中那种纯粹毁灭的欲望大大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丶迷茫,甚至……一丝丝逐渐苏醒的丶属于生灵的懵懂与不安。有几头体型较小的犬形异兽,甚至在看到聂凌风和陈朵从石门中走出时,本能地向后退缩了几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丶如同幼兽般的呜咽,而非充满攻击性的咆哮。

    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令人烦躁丶压抑的混乱邪恶能量,也在以缓慢但可以感知的速度减弱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依旧炽热丶却相对「乾净」的火属性能量,其中甚至隐隐掺杂着一丝极淡的丶源自地脉的灵气。

    这一切变化,显然都源于火魔的彻底消亡。那「外魔」污染的核心载体被聂凌风以融合后的麒麟真火净化,污染源被斩断,弥漫在整个被污染区域的混乱能量失去了「源头」和「指挥」,开始自然消散,而那些被污染催生丶或是被其侵蚀控制的火焰异兽,也因此逐渐摆脱了那无休止的暴戾与疯狂,回归了某种相对「原始」的状态。

    「它们……」陈朵惊讶地看着周围那些明显「温顺」了许多的火焰异兽,又抬头看向聂凌风,碧绿的眸子里带着询问。她手中的绝世好剑微微抬起,但并未催动,只是保持着基本的警惕。

    聂凌风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火焰异兽体内的能量变化,以及它们精神状态的转变。它们身上依然有火属性灵兽特有的凶悍气息,但已经没有了那种被污染的丶令人作呕的邪气。它们更像是一群生活在极端火属性环境中的丶刚刚诞生灵智不久丶或者从漫长噩梦中逐渐苏醒的……「野兽」,而非之前那种纯粹的丶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魔物」。

    「不用管它们了。」聂凌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火魔已散,污染源被切断。它们体内残留的那丝外魔邪气正在消散,很快就会完全恢复成本来面目——一群依托此地极端火属性能量而生的丶有些特殊的灵兽罢了。虽然依旧危险,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毫无理智地屠戮一切。」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凌云窟深处秘密众多,除了步前辈留下的石室,或许还有其他未被发现的所在。有这些恢复了部分灵智丶熟悉此地环境的『原住民』在,对后来者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考验,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吧。至少,它们不会再任由那外魔的气息随意侵蚀此地了。」

    陈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出于对聂凌风的无条件信任,她放下了手中的绝世好剑,只是体表那层凤凰真火的灵光并未完全散去,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防护。

    聂凌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个他们出来的石门位置,以及更深处,那个通往步惊云留言石室的地洞入口。石门已经紧闭,与周围岩壁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难以分辨。而地洞入口,还在隐隐散发着残留的丶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和一丝极淡的丶属于麒麟真火的威严气息。

    步惊云的留言石室,是前辈大能最后的馈赠与嘱托之地,意义非凡。但里面的秘密——三大神物的来历丶步惊云与聂风的布局丶火麒麟遗蜕的真相丶乃至「外魔」的威胁——实在太过重大。一旦泄露出去,无论是被那些野心家得知(比如曜星社,比如「那个人」的势力),还是被此界其他不明真相的强者闯入,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干扰到聂风和步惊云跨越时空布下的局。

    这个地方,不能留。至少,不能以现在这种「敞开」的状态留在这里。

    聂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松开了陈朵的手,对她轻声道:「陈朵,退后一些,到通道口去等我。」

    陈朵没有多问,很听话地抱着绝世好剑,退到了大厅入口的通道处,但目光依旧关切地追随着聂凌风。

    聂凌风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石门和后面的地洞方向。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在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丶属于步惊云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浩大剑意,也仿佛在向那位未曾谋面丶却给予了自己莫大机缘与责任的绝代前辈,做最后的告别。

    「步前辈,您的馈赠,晚辈铭记于心。您的嘱托,晚辈定当竭力完成。此地隐秘,关乎重大,为防不测,晚辈只能……让它暂时长眠于此了。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低声自语完毕,聂凌风眼神一凝,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无比!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新生麒麟血脉的威严丶融合三大神物后的磅礴力量丶以及他自身那历经磨砺的坚韧意志,轰然爆发!大厅中那些刚刚恢复些微灵智的火焰异兽,被这股威压一冲,顿时吓得四肢发软,纷纷趴伏在地,发出惊恐的呜咽,连头都不敢抬。

    他没有拔出雪饮刀,也没有动用体内那新生的丶威力莫测的麒麟真火。对付这种「清理」工作,雪饮刀的冰寒与锋锐,配合傲寒六诀的极意,更为合适。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指尖并未凝聚刀罡,却自然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他目光锁定石门后方丶岩层深处,那地洞与石室所在的大致方位,脑海之中,「傲寒六诀」的总纲与精义流淌而过,最终定格在那招最为决绝丶一往无前的起手式上。

    「傲寒六诀第一诀——」

    聂凌风口中轻吐,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冰封万物的律令,清晰地回荡在灼热的大厅中。

    「惊丶寒丶一丶瞥!」

    随着最后四字吐出,他并拢的剑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没有冻结一切的冰霜风暴。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细如发丝丶几乎微不可查的冰蓝色细线,从他指尖悄然射出,瞬间没入前方的岩壁之中,消失不见。

    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甚至不如之前战斗中任何一刀的声势浩大。但其中蕴含的,是聂凌风如今对「寒」之真意的极致领悟,是融合了三大神物后丶对力量入微掌控的体现,更是他将「风神动」境界融入刀法丶化繁为简丶返璞归真的一击!所有的威力,所有的寒意,所有的破坏力,都被压缩丶凝聚在了那一道细线之中,没有丝毫外泄,直指目标核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咔嚓嚓……轰隆隆隆——!!!!」

    以那道冰蓝细线没入的点为中心,前方的岩壁深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丶仿佛冰川崩裂丶又似大地塌陷的恐怖声响!紧接着,整面岩壁,连同后方不知多深丶多广的岩层结构,开始剧烈震动丶崩解丶塌陷!

    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结构上的彻底破坏与冰封!极致的寒意从内部爆发,瞬间冻结丶粉碎了岩石的分子结构,同时引动了小范围的地脉变动。

    「轰——!!!」

    沉闷如雷的巨响中,那扇紧闭的石门,以及后方大片的岩壁,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积木,轰然向内塌陷!无数被冰霜覆盖丶冒着森森寒气的巨大碎石,如同潮水般向内倾泻,瞬间就将通往地洞的入口,以及后方不知多深的通道和那间珍贵的石室,彻底掩埋丶堵死!塌陷的范围控制得极好,恰好局限于那片区域,并未波及到大厅其他部分和上方的结构。

    尘土混合着冰霜的寒气弥漫开来,但很快就被大厅中炽热的空气驱散。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丶被无数冻结的碎石堵得严严实实的丶冒着袅袅寒气的塌陷区,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什麽石门和地洞,只有一片历经岁月自然形成的乱石堆。

    步惊云的留言,火麒麟的遗蜕之地,三大神物的传说,绝世好剑的锋芒,圣心诀丶万剑归宗丶剑廿三的秘籍所在……这一切,都被深埋在了数十米甚至上百米深的冰冷岩石之下,与外界彻底隔绝。除非拥有移山填海的伟力,并且知道确切位置和进入方法,否则,几乎不可能再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聂凌风缓缓放下手,周身那凌厉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他静静地看着那片新生的乱石堆,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向那段跨越世界的缘分与传承,做最后的道别。

    然后,他转身,走向一直在通道口安静等待的陈朵。

    「解决了?」陈朵小声问,看了眼那片塌陷区,又看向聂凌风。她能感觉到,刚才聂凌风那一指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虽然内敛,却让她体内的凤凰真火都微微悸动。

    「嗯,解决了。」聂凌风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绝世好剑,入手依旧沉重冰冷,但此刻握在手中,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仿佛这柄剑也认可了他这位「临时主人」。他将绝世好剑仔细用一块备用的布条包裹好,然后和雪饮刀一起,并排插入背后一个特制的丶带有空间扩展符文的皮质刀剑囊中——这是他闭关期间自己炼制的,虽然粗糙,但足够实用。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聂凌风再次拉起陈朵的手,两人转身,不再看身后那片被冰封掩埋的废墟,也不再看大厅中那些依旧茫然丶却已无威胁的火焰异兽,迈着坚定的步伐,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凌云窟外走去。

    回去的路,比进来时顺畅了太多。

    沿途依旧能遇到一些火焰异兽,但它们大多只是远远地丶警惕地看着两人,偶尔发出低沉的丶威胁性的低吼,却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成群结队丶不顾死活地扑上来攻击。显然,随着污染源的清除,这些生物的「攻击性」正在迅速回归正常野生动物的范畴。

    聂凌风也没有再出手清理它们,只是散发出自身一丝融合了麒麟威严的气息,便足以让这些对高等血脉有着本能敬畏的火焰灵兽退避三舍。他和陈朵一路无惊无险,很快便穿过了错综复杂的甬道,回到了最初进入的那个巨大丶灼热的洞口大厅。

    大厅中,之前被聂凌风引开的兽群已经返回,但同样失去了之前的狂躁,只是有些不安地在空旷处游荡。中央那个深不见底丶喷涌着暗红热流的坑洞,此刻喷涌出的热流颜色似乎也淡了一些,温度也有所下降,那其中蕴含的混乱邪恶气息更是几乎消散殆尽。

    聂凌风没有停留,拉着陈朵,直接穿过大厅,踏入了来时的那条被暗红光芒笼罩的向上甬道。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炽热感越弱,那种混乱能量的残留也越稀薄。当两人终于穿过那片依旧浓密丶却不再蕴含邪恶侵蚀力的灰白雾霭,重新踏上外界那布满裂缝和隆起丶却已不再滚烫的焦黑土地时,刺目的天光让两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也给远处巍峨的雪山和近处荒凉的地面镀上了一层暖色。狂风依旧呼啸,却带着雪山的清冷,吹散了身上残留的丶来自地底的灼热与硫磺气息。

    聂凌风和陈朵站在凌云窟那巨大的丶狰狞的洞口前,回望身后那幽深黑暗丶仿佛巨兽之口的洞穴。里面,曾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曾爆发过惊心动魄的战斗,也曾给予他难以想像的机缘与责任。而现在,一切重归「平静」,秘密被掩埋,怪物被净化,只有那些新生的丶懵懂的火焰灵兽,将继续守护着这片古老而特殊的土地。

    「结束了。」聂凌风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陈朵说,还是对自己说。

    「嗯,结束了。」陈朵点点头,很自然地靠近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外面的风很大,很冷,但他的手心很暖。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转身,不再回头,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山下,朝着有人烟的方向,并肩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入苍茫的雪山暮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尊巨大的丶悲悯微笑的佛头,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崩塌的山体之间,俯瞰着三江汇流,俯瞰着这片重归「正常」的土地,仿佛什麽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