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诚实守信的人。他默默地想。
他还不知道自己与宋霖的事已经败露,在他弟面前字句不提;苏韵茗也不揭露,这件事仿佛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周日是苏韵深去送的机。
两兄弟走在路上很轻松就收获瞩目,苏韵茗穿了一身花花绿绿,头上顶着墨镜,看起来不像去集训,更像是去度假。苏韵深站在身侧沉默,等他弟快速值机完,他不放心地嘱咐了两句:“要好好学习,不要到处乱跑。”
“我知道。”
“不要和奇怪的人交朋友。”
“我知道。”苏韵茗这时扭头看了他哥一眼,不理解似地说:“哥,我们是同一天出生。”
这是在嫌他啰嗦了。
苏韵深垂下眼,沉默了。知道自己表现得心虚,可他们都不擅长对彼此撒谎。苏韵茗不会在乎他的道歉,他也对自己做的事情毫无歉意,即使成长为独立的两个个体,他们仍有一部分被脐带连接在一起。
他张开双臂说:“让哥哥抱一下,小明。”
苏韵茗特受不了他哥这样:“除了你,都没人喊我这个小名了。”
嘴里虽然嫌弃,但他还是乖乖地抱了回去,将把脑袋埋下去一点,让他哥能够轻易揉到他的脑袋。
苏韵深笑着说:“不是你不让喊吗?”
搞艺术的人都接受不了自己俗气,从姓名到昵称,有不称心的就要改。以前父母习惯了这般亲密地喊,长大点,他便对着冒号前的“小明”二字发脾气了,说哥哥叫木木,怎么他小名就这么难听。
他爸那时欠嗖嗖地逗他:“因为小明就是小名啊。”
气得苏韵茗不准任何人这样叫了。
苏韵深是个例外,他后面还喊了很长一段时间,给他的备注也是“小明”,苏韵茗并不介意。
后来他给自己起微信名,干脆把这个字拆开,于是全都变成了天上的玩意。看起来还挺浪漫。
苏韵茗拍拍屁股走人,还说:“不要太想我。”
虽然他哥不见得会想他。
百无聊赖的日子一天接一天,如果不是宋霖在他身边不停地找存在感,苏韵深都快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别人是有情饮水饱,他们是有情做题饱。
上了高三,课程表上基本只剩下主科,但为了孩子们的健康着想,学校还是留了两节体育课给大家动动身体。这些本来都和苏韵深没有关系,大家自由活动的时候,他因为犯懒,总是早早躲到一边捧着书看。
所以王延被苏韵深叫住的时候,很吃惊。
“什么!你要打羽毛球?”王延声音巨大。
苏韵深不满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大声。”
王延吓坏了:“你咋了?你身体出毛病了啊……不是,你脑子出毛病了。你是我同桌吗还?”
面对一惊一乍的王延,苏韵深扶了扶脑袋:“不打我找江泱。”
“打,打,等我一下,我去拿拍子。”王延很仗义:“虽然我约好了别人,但我苏神难得主动一次,我必须奉陪!”
看着王延跑去场外拿球拍的身影,苏韵深叹了口气。没错,他还是那个懒东西,但无奈最近伙食实在是太好,他发现自己竟然胖了好几斤。
宋霖倒是很开心,一直说他抱起来更舒服了,似乎很为自己的成果自豪。
苏韵深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本来就不锻炼,再这样吃下去,不用多久,就会因为过得太舒服而变成小猪。
他们占了一个场打单人,王延跃跃欲试,似乎对他的运动神经很是放心。苏韵深拿着拍子转了几转,说:“同桌,别太狠。”
王延气急败坏:“这话该我说吧!”
如果不是之前就跟苏韵深一起打过球,谁都以为苏韵深是真心求饶的。此人最可怕的是虽然不爱运动,但运动神经发达,以最有限的体力虐人不留情面。
不过他们业余选手打球完全不懂什么招式,只管往死里整对方。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扣杀之后,王延大喊:“苏神你好胜心能别那么强吗!那球都快掉地上了你还要救!”
苏韵深手搭着肩扭了扭胳膊,一阵酸痛袭来。感觉体力快撑不住了,他说:“我懒得捡球。”
而且是王延自己接不住的,咋这么不讲理呢?
他刚想放下拍子叫撤场,江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手上也拿着羽毛球拍,说:“加我一个呗。”
“三个人怎么打?”王延看了看周边,抓不到可以加入男双的第四人。
苏韵深举了举拍子:“我让位。”
“别啊。”江泱拉住他:“二打一,虐虐王延。”
王延在网那边怪叫。
他们这头拉拉扯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场边的人说道:“这么热闹?”
三人纷纷回头。
二对二,四个人自觉分好了队伍,苏韵深看着自己身侧摩拳擦掌的江泱,提醒道:“我不怎么会打。”
江泱不在意:“打着玩的嘛,输赢这种东西随便,而且我看王延挺菜的。”
王延:“说什么呢。”
宋霖拿的是江泱的拍子,拎手里时还夸了几句。说起来还得感谢这突如其来的夏季大雨,室外的篮球场完全没法用了,一行男生回了体育馆,宋霖才正好赶上这出好戏。
他身上还沾了雨水,湿掉的发粘成几缕,耷拉在额前。
苏韵深回神,站在了偏前的半场。
说好的不认真呢?苏韵深又一次救网前球,反手被宋霖杀上网,只好认命去捡球。他心里想着,下次真的不要参与这些高端局,他计算的运动量早就达标了,现在每打一次,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养分在框框燃烧。
江泱手里的球拍咕噜噜被他打转着,显然是烦躁了,宋霖这时还偏要多嘴:“球拍挺好用。”
他听见江泱冷哼了一声。
这二十分钟苏韵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接球接得头昏脑胀,到后面累到已经是用身体本能来应对了。江泱属于越打越上手的类型,一个人打出两个人的气势;对面不遑多让,跟他一起打了一节课的王延也累得不行,自觉缩了圈,不妨碍宋霖发挥。
一天天使不完的劲,终于在铃声响起那刻,以江泱完美的扣球结束。
王延崩溃:“你们俩以后别掺合我和同桌菜鸟对决的事了!”
江泱笑嘻嘻:“不好意思了延儿,走呗,中午我请你吃饭。”
江泱收了拍,跟王延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苏韵深眼睛都没抬一下,直到宋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木木还好吗?”
“不太好。”他们体育课是上午最后一节,学生都抢着跑饭堂去了,馆里已经没几个人。
宋霖手背贴上他额头,汗水凉丝丝的,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是不是头晕?一下子运动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