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压一压。”
“报价也一起发给你了。”刘芬动作很快:“我建议观望一段时间,因为苏女士那边的态度并不明朗……”
“走吧。”苏荃开口道。
比起伤心,更多的是麻木。两兄弟一左一右,护着母亲上了车。几十分钟的路程,无一人开口说话,苏韵茗闭着眼休憩,苏韵深则是看向窗外,发现又变天了。
手机推送说明日暴雨,天色现在就开始沉了下来。
苏韵深后知后觉,宋霖是真的跟苏韵茗分手了。这两天他没见苏韵茗接任何电话,而宋霖赶过来那次,也全程没有问过苏韵茗的情况。
这种情形反倒叫他害怕。
当真无情无义,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苏韵深侧过头看了他弟一眼,脑海里回想的是前几天深夜,对方哭着同他说的话,心底没有半分畅快。
亲在他额头上的吻令人心动,这颗月亮好像比以前的都要漂亮一点。苏韵深不着边际地想,他们能在一起多久?宋霖对他的喜欢又能有多久?
脑子浸在悲伤里太久,苏韵深浑浑噩噩好几日,想强制转移注意力到别的事情上,而恋爱是他目前最开心的事。他每天都渴望见到宋霖,没发现自己的这种依赖超越了往常的需求量,变得容易焦躁不安起来。
回到家,这种心情变得更加明显,苏韵深洗完澡窝在床上,想起过去苏韵茗不着家的夜晚,没办法停止自己的揣测。如果他也能像苏韵茗那样任性,在此刻跑出家门……
他弟轻轻敲门:“哥,我可以进来吗?”
苏韵深模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门外的人究竟听到没,几秒后,苏韵茗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看见他哥这个点就缩在被窝里,苏韵茗二话不说,也跟着钻了进去。
苏韵深推了推他,问他干嘛?
苏韵茗慢慢地说:“我后天回B市了,这几天回来落了功课,过段时间要艺考,也顾不上家里了。”
“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苏韵深沉默了。
就算表面随和如苏韵深,也是拥有自己坚定想法的小孩。按照他的理想,他应该会稳稳当当上自己喜欢的大学,学自己喜欢的专业,读研读博,争取一辈子留在校园里,做他喜欢的学术。
可现在都不能确定了。
苏韵茗是艺术生,是已经可以跟演出的乐团首席,是现在就拥有了不俗成绩的小提琴手,未来该获得更多夺目耀眼的机会。相较之下,苏韵深又算什么呢?
苏韵深艰难开口:“妈妈会处理好的,没关系。”
要怪就怪他们被保护得太好,抱着一颗天真烂漫的心试图捍卫自己的全部。可是他们的家教也很好,所以不可能一辈子在庇护之下生活,总要有人试图去承担这份责任。
像小时候一样,苏韵茗抱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地晃来晃去。他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说话闷闷的:“我不想妈妈那么累……我怕。”
他总算知道了,苏韵茗看似在示弱,实际上是来逼迫他的。
苏韵深收回自己的手,说:“哥哥在,怕什么?”
想了想,他又说:“韵茗,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老是怕。”
苏韵茗脑袋探了出来,眼角红红的,看起来很伤心:“可我就是怕,怕黑、怕死、怕一个人,这些东西很多人都会怕,你别这样要求我。”
“爸爸不在了,妈妈也会比我们早离开,哥哥也……不能永远陪着你。”苏韵深这样说着。
这是谁的职责,是爱人吗?他刚抢走了他弟的男朋友,叫他再去谈个恋爱什么的,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韵茗又抓住了他的手,蜜般的嗓音却像机器一样没有起伏地运作:“哥,你和宋霖在一起,开心吗?”
他有点难堪,想要甩开苏韵茗的手,奈何对方力气大,竟然纹丝不动,只好说:“这是我的事,苏韵茗。”
苏韵茗很少这么直呼他名字,看来确实是气狠了:“苏韵深,如果不是那天我回学校看到宿舍的名单,你要瞒我到几时?你不肯说,我也没逼过你吧?然后呢?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现在也不愿意跟我交代几句?”
“你以为他单身时,你喜欢他就算了,你知道他是我的,你还要喜欢他。苏韵深,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喜欢我的东西。”
床头灯打在两人中间,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的神情。苏韵深咬着下唇,看起来像受了迫害,苏韵茗则面无表情,一开始眼角的红都随着话语的吐露而消失干净了。
苏韵深着实没有立场反驳,他弟依旧勾着他的手,慢悠悠地继续往下:“但是没关系的,哥,我给你。宋霖他对你好吗?”
“韵茗,这是我的事……”苏韵深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他好像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了,低眉顺眼的,看上去乖,实际上倔得很。
他想逃避,苏韵茗不让:“哥,你是不是忘了爸爸说的,我们彼此之间要永远保证什么?”
苏韵茗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童年的某些时刻,每次他们兄弟吵架,苏廷敬总是笑眯眯地将两个人拉到桌子前,一人一头,用公平的方式,决一高下。
没错,就是掰手腕。
苏韵深记得自己总是输多赢少,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苏韵茗因为练琴,手臂力气大了很多。
可是父亲的规定是,赢了的人需要向输了的人道歉。所以苏韵茗总是可怜兮兮地对他说:“哥哥,对不起,但是这次是我赢了。”
他们两兄弟没有谁放过水,苏廷敬让他们斗,让他们有输有赢,又让他们输了的人不甘心,赢了的人不痛快。
每次调解的最后,父亲都让他们手拉着手,然后自己的大手搭在两只小手上,语重心长地说:“木木小明,两兄弟之间一定要保证什么?”
脆生生的两道声音响起:“保证诚实,保证关心。木木保证呵护弟弟,小明保证维护哥哥。”
“这就对啦。”苏廷敬摸了摸两个人的小脑瓜,用比喻的方式哄小孩明白:“弟弟像哥哥的棋子那样重要,哥哥也像弟弟的琴弦那样重要,明白了吗?”
“明白——”
苏韵深说:“保证诚实,保证关心。”他抬起眼,放松了紧绷的肩背,诚实地说:“他对我很好。”
苏韵茗一直知道他的哥哥很笨,很迟钝,喜欢无视自己的需求,看不清别人的心,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可他早就提醒过苏韵深,宋霖不是好人,为什么他还能这样一头栽进去呢?
如果宋霖爱他哥,就不会用这种办法困住他,苏韵深会知道自己一直在被爱,会在他面前更有底气。苏韵茗知道自己是帮凶,可谁都无法像法官那样给他定下罪行,因为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从宋霖那里拿到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