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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

    个散发着自信和光芒的人类深深吸引住了,Connad以学生的身份接近边祟,让边祟成为他夜间的教师,边祟第一次坐进Connad的房间时,Connad就感觉自己沉寂百年的心脏好像跳动起来了。他们在烛光下靠近,边祟在草纸上随意地画着机械的内部构造,用箭头与文字介绍着每个部件的作用,房间内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像悄悄话,也像睡前故事;Connad会在掌心里放出一团燐火,悠然摇曳的红光并不滚烫,边祟会用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试探着燐火的边焰,温热的手指抚摸着Connad的掌纹。

    Connad对科技的好奇慢慢变成了对边祟的好奇,吸血鬼和人类一样,就算活过悠久的岁月,也依旧会被单纯而真挚的感情打动,但Connad太安逸于现状了,他知道自己对边祟的感情是特殊的,但并没有打算把这份特殊说出来,他觉得维持这样亲密而暧昧的的现状更好,而且边崇似乎不太能接受同性恋情,Connad不想把这份关系搞砸。

    Connad在离开圣城之前将Yvette全权交给了边祟来管理,Connad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些自私和鲁莽,Yvette中还有很多比边祟更加有经验的老员工,而且边祟只是个对公司经营甚少涉猎的工程师,但Connad还是败在了私心上,他希望边祟能留在Yvette,不要离开他的世界太远,能在工作和生活中想起他,Connad希望等时代和平了之后,他能回到熟悉的地方再次见到边祟。

    坐上去往过渡带的火车时已经是夜晚,车厢内的人类乘客都已经陷入熟睡,Connad坐在窗边,他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城市灯光,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母亲和姐姐,而是边祟没有来送他。

    此行离开,不知道要过多少个十年之后才能回去了,可能圣代会的暴行会一发不可收拾,从此再回百年前两族敌对纷争的时期,再悲观一些地想,可能Connad再也找不回边祟了。

    Connad靠在椅背上,他精疲力竭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翻开相册不是为了回忆遗憾,而是为了确认边祟的长相。

    赛文和边祟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人类不像吸血鬼有冻龄能力,即使是双胞胎,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下生活十五年,样貌和体态都会发生很大变化,而且赛文看起来比边祟要年长一些,但远远看去他们的样貌真的极为相像,Connad本来只想随意打搅一下Bevis的床事,但他一下子就被床上那张熟悉的脸狠狠地击中了。

    但边祟说过他没有兄弟姐妹,他的实际家庭情况也确实如此。人类想要进入吸血鬼的公司就必须要家世干净,上两代不能有参与过反对吸血鬼的活动,近亲不能有敌对思想,本人更不能发表过任何歧视吸血鬼的言论。在最近的时代里,已经很少有人类会明目张胆地仇视吸血鬼,为了杜绝一切可能有害的因素,吸血鬼对人类员工的家世审查得很细致,Connad出于必要也是出于好奇,他也在暗地里调查过边祟的家庭情况。边祟的父母都已早逝,父亲生前是工程师,母亲生前是家庭主妇,他们在一次圣城大暴雨中被卷入河水里溺亡,当时的边祟年仅16岁。失去双亲的边祟只能独自生活,但他没有从此一蹶不振,反而振作起来以优越的成绩考入了圣城最好的大学,他在大学里主修机械工程学,还辅修了魔法代行理论学与魔法纹理学,最后还以全校第一的总成绩顺利毕业了。

    这样优秀的人来应聘Yvette是非常正确的,Yvette是圣城最大的奢侈品家具品牌,且有意向智能家具方向发展,以边祟的专业和能力水平,来Yvette是完美适配的,且在Yvette工作期间,边祟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Connad越来越想不明白了,这世上真的会有长得如此相像又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吗?Connad以为自己会逐渐忘记边祟,现在却在自己家里发现了一个活生生的“边祟”,而这个“边祟”还是自己哥哥的血奴,就算赛文不是边祟,那张熟悉的脸还是会让Connad心绞痛。

    真的太难受了。

    天快要亮了。

    Connad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退行,这是黑夜女神离去的象征,雪原里的太阳只能堪堪照亮路面,有时候还没有月光澄净,但这微弱的阳光就是能驱散吸血鬼,Connad知道自己该睡觉了,可他怎么也没有睡意,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Connad无法处理自己的心情。

    能源灯的光亮在天花板上投下家具的影子,Connad呆呆地望了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赛文没有把能源灯带走,Connad在想:自己应该去找赛文。

    Sutherland家的城堡一共六层,地上三层是人类血奴的活动区,赛文现在也很有可能会在地上层。

    Connad提着能源灯往地上走,通往地上层的是一座又长又宽的石制楼梯,楼梯最上是一道巨大的双开门,门外就是主会客厅,客厅的窗户全都盖了一层黑玻璃,窗外能透进来的光亮少之又少,还不如Connad手里的提灯明亮。

    Connad先是喊了一声:“赛文!”

    无人回应。

    Connad在走廊里寻找着赛文的踪影,一楼主要是会客室,Connad记得父亲和大哥经常会在这些会客室中商量大事,母亲和长姐也时而会在这里会见朋友,现在这些房间全都空无一人还落满灰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台上的酒杯与点心早已蒙灰发黑。

    一楼走廊的末端是人类血奴的活动区域,那里有血奴专用的厨房和澡堂,Connad推开厨房的双开木门,里面晨光熹微,透明的窗户侧对着门口,人类区域的窗户是不会覆黑玻璃的,所以现在外面的阳光能够照亮整个厨房。

    Connad感受到了静谧的空气中有呼吸的律动,他放下提灯,从大衣里取出一对黑手套和一条黑色丝绸布,他戴上手套,将丝绸布罩住头部,他将皮肤遮得严严实实后,才敢走进那微光里。

    赛文睡在了厨房的角落里,原本那个位置是用来放置食材篮筐的,赛文把篮筐全都搬到了柜台上,在空地上用布料与旧衣服搭了一个睡巢,赛文枕着一个有破洞的扁枕头,身上卷着两件厚实的棉被,他的呼吸规律,头发凌乱地压着,只剩下一双疲倦的眼睛露在外面。在睡巢旁边还摆着一对木制义肢,Connad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义肢是手工削制而成的,脚踝关节处还流溢着暗红色的纹理,Connad猜测这是一种定位魔法,施加在义肢上就变成了追踪用的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