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假盗窃案引出真阴谋(下)(第1/2页)
院子里,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司长,”王大锤凑过来,“您从哪儿弄来的令牌?”
“假的。”陆文远把那块令牌扔在桌上,“昨儿让老马头帮忙做的,铜片刻的,绿松石是染色的玻璃。”
众人:“……”
“您怎么知道他会来报案?”苏小荷问。
“我不知道。”陆文远说,“但我猜,商队要动手了,肯定会想办法引开咱们的注意力。胡三这种地头蛇,最合适干这种事。”
他看向沈青眉:“找到了吗?”
沈青眉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几封信。
陆文远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冷。
“月底……河道畅通……引开官府视线……”他低声念着,“他们连具体位置都确定了——回水湾下游三十丈。”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看来,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天夜里,安平县出了大事。
胡三死了。
死在自己家里,吊在房梁上,脚下倒着个凳子,看起来像是自尽。
最先发现的是他老婆,早上起来叫他不应,推门进去看见吊在那儿,吓得当场晕了过去。邻居听见动静报官,县衙的人去看了,说是“畏罪自尽”——因为白天诬告的事败露,没脸见人,所以上吊了。
消息传到闲差司时,众人正在吃早饭。
“自尽?”王大锤瞪大眼睛,“不可能!胡三那种人,脸皮比城墙厚,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自尽?”
赵账房冷笑:“明显是被人灭口了。他知道得太多,现在用完了,就该清理了。”
陆文远放下粥碗,看向沈青眉:“你昨晚去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沈青眉摇头:“没有。我很小心。”
“那他们怎么知道胡三暴露了?”苏小荷小声问。
“可能……胡三自己露出马脚了。”陆文远说,“也可能,商队本来就想灭口,正好借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我去现场看看。”
胡三家已经被县衙的人封了,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是因为诬告,没脸活了。”
“胡三那种人还会没脸?骗鬼呢!”
“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陆文远亮出腰牌,进了院子。县衙的仵作正在验尸,看见他,点点头:“陆司长。”
“怎么样?”陆文远问。
“看着是自尽。”仵作说,“脖子上只有一道勒痕,符合上吊的特征。屋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都是从里面锁着的。”
“锁着?”陆文远皱眉。
“嗯。”仵作指着房门,“从里面闩上的。他老婆早上是撞开门进去的。”
陆文远在屋里转了一圈。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胡三还吊在房梁上,脸色青紫,舌头吐出来一截,死状很惨。
他看着那道勒痕,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凳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凳子多高?”他问。
仵作量了量:“一尺八寸。”
“胡三多高?”
“五尺六寸左右。”
陆文远抬头看了看房梁的高度,又算了算凳子加上胡三身高的距离,忽然说:“不对。这个高度,他吊上去,脚尖应该还能碰到地面。死不了。”
仵作一愣,赶紧重新算,脸色变了:“还真是……那他是怎么……”
“被人勒死,然后挂上去的。”陆文远走到窗边,检查窗棂,“门窗从里面锁着,说明凶手是从外面进来,杀人后,又从外面离开,但制造了锁门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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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窗棂上一处极细微的划痕:“看这里。有人用细铁丝从外面拨开了插销,进来杀人,离开时又把插销拨回去。但留下了划痕。”
仵作凑近看,果然有。
“可……可为什么?”他不解,“胡三就是个地痞,谁会费这么大劲杀他?”
陆文远没回答。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胡三知道的太多,因为胡三成了弃子,因为……杀人灭口,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而能做到这样干净利落、伪装成自尽的,绝不是普通人。
是专业的人。
比如……那些商队里,军伍出身的人。
他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胡三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刘铁匠?还是……闲差司里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场暗斗,已经变成了明争。
而他们,都被卷进去了。
回到闲差司,陆文远把现场的情况说了。
众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赵账房才开口:“司长,咱们……是不是该撤了?这事儿……太大了。”
王大锤却摇头:“撤?往哪儿撤?胡三都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咱们!与其等着被人灭口,不如拼一把!”
苏小荷小声说:“可咱们……拿什么拼?”
沈青眉忽然站起身:“拿命拼。”
她看着陆文远:“你说过,拼死护。我也说过,我能做到。”
陆文远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赵账房忧心忡忡但坚定的眼神,王大锤梗着脖子的样子,苏小荷虽然害怕但挺直的背,老马头沉默但紧握的拳头。
还有……站在角落里的柳如烟,她的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不撤。”陆文远最终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们来。”
“可是司长……”赵账房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陆文远打断他,“胡三死了,说明他们急了。急了,就会露出破绽。而咱们要做的,就是抓住破绽,反击。”
他走到堂屋中间,看着众人:“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晚上轮流守夜,兵器随身。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是!”众人齐声应道。
陆文远点点头,看向窗外。
阳光依然很好,但冬日的寒意,已经渗进了骨子里。
距离月底,还有十一天。
十一天后,一切都会揭晓。
到那时,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暴风雨。
准备……拼死一战。
这大概就是闲差司的宿命吧。
从处理鸡毛蒜皮,到卷入滔天大案。
从无人问津,到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但无论如何,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陆文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该干嘛干嘛。日子还得过。”
众人散去。
院子里,那只鸡在笼子里“咯咯”叫了两声,好像也在说:
该吃吃,该喝喝。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而闲差司这些人,虽然个子不高,但脊梁挺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