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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9

    檀深咬紧牙关,从酸梨街逃亡当日薛散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刚刚那么惊险的时刻,你仍记得将激光枪调至非致命模式。”

    “你知道吗,只要错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能不能对所有人都狠心一些?”

    那句带着笑意的补充仿佛还在空气中振动:

    “当然,对我除外。”

    ……

    带着慵懒笑意的告诫,在他耳边回响着,但他没有余裕去细品。

    察觉到他藏枪,三名打手训练有素地散开呈包围之势,三把脉冲手枪齐刷刷抬起,幽深的枪口如同毒蛇之眼,将他牢牢锁定在靶心。

    生死一线间,檀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熄灭。

    他拇指在枪柄上一抹,能量指示器瞬间跳红,功率被推至极限。

    不能再留手了。

    他不再瞄准非致命部位,最大功率的激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向对手。一名打手躲闪不及,肩胛处被瞬间洞穿,惨叫着倒地。

    但另外两人已凭借作战服的能量偏转层硬抗住数轮射击,迅猛逼近。檀深矮身避开一记横扫,激光枪柄狠狠砸中对方膝窝。

    然而,第三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从背后锁住他的脖颈。强大的力量让他眼前发黑,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肘击、踩脚,用尽所有格斗技巧,但对方的臂膀如同钢铁般纹丝不动。

    “操……”背后锁住檀深的大汉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力才没被挣脱,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老板,你说抓的是只跑丢的‘兔子’?哪儿来这么虎的兔子?”

    费尔看着地上躺倒的一名手下和那个抱着扭曲膝盖哀嚎的另一个,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少废话!你不是号称最专业的吗!”

    “老子当然是!”大汉手臂再次发力,勒得檀深头脑发昏,“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被死死锁住脖颈的檀深,头颅无力般垂下。

    费尔嘴角勾起笑容:“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那我可一分钱都不给!”

    下一秒,檀深左手袖口中,一道寒光骤然闪现。

    他反手握着一把隐藏至深的短刃,狠狠向后刺去!

    刀刃精准地找到作战服腋下的连接处,也就是防护最薄弱的地方。

    这柄特制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没入血肉。

    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锁住檀深脖颈的铁臂瞬间松脱。他抓住这宝贵的空隙,屈肘向后猛击,顺势从对方怀中挣脱。

    费尔见状大惊,立即扣动扳机,指向檀深父亲的额头:“别动——”

    话音未落。

    檀深眼中最后的犹豫被彻底蒸发。他没有试图调整功率,没有思考后果,本能的决绝压倒了一切。

    抬手,瞄准,扣动。

    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一道刺目的猩红色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引,没入费尔的眉心。

    几乎在同一瞬间,费尔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规整的血洞。

    高能激光刹那便汽化了血肉与骨骼,没有可怖的鲜血喷涌,只留下一个边缘焦糊、深不见底的孔洞。

    万籁俱寂中,檀深的意识被猛地拽回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他第一次见到薛散的宴会上,普迪公爵也是这样,额头赫然多了一个黑洞,宛如一只沉默的、洞悉一切罪恶的第三只眼,无声地与他对视。

    那是檀深记忆中第一次遇见薛散,也是他第一次目睹死亡。

    而这一次,他亲手制造了死亡,并终于理解了薛散当时站在尸体旁,那抹平静笑容下的冰冷本质。

    死寂之中,他不知自己僵立了多久。

    直到地上那名膝盖受伤的打手挣扎着爬起的动静,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恍惚的精神屏障。

    战斗本能再次接管身体。

    他条件反射地调转枪口,激光枪的红点稳稳锁定对方胸膛,警告着任何轻举妄动的下场。

    打手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看清了檀深眼中那片陌生的、冻结的荒原,也看清了老板额头上那个沉默的窟窿。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脸上甚至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大哥,我们几兄弟就是混口饭吃。现在老板死了,尾款没人结,我们肯定不跟您过不去,您看……”

    这句话划过檀深耳际,叫他忽又想起了当日——

    那个夜晚,薛散紫眸含笑,慵懒的嗓音清晰地在脑海中重现:

    “我不喜欢杀人。”

    “雇主没有支付我杀你的费用,而我也没有打白工的习惯……”

    “我们彼此行个方便,如何?”

    看着檀深眼中翻涌的杀意与迟疑,那打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低声道:“规矩我们都懂,道上的事到此为止,我们绝不会乱说话。”

    檀深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你走吧。”

    那打手如蒙大赦,立刻拉起受伤的同伴,踉跄着走向楼梯口。看到最早被击晕、一动不动的同伴时,他脚步一顿,眼神凝重起来。

    “他只是昏过去了。”檀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没杀他。”

    为首的打手闻言一怔,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确认檀深所言非虚。他重新站起身,回头深深看了檀深一眼,叹了口气:“唉……你……这地方,别住了。”

    说完,他背起昏迷的同伴,带着另外两个挂彩的兄弟,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劫后余生的寂静。

    檀深走到父母身边,小心地撕开他们嘴上的胶带,又俯身去替他们解开绳索。

    没有预想中的抱头痛哭,也没有激烈的质问。

    母亲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现在……要怎么办?”

    父亲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费尔那具无声无息的躯体上,沉默了几秒,用从前当大老爷时处理公务常有的决断口吻说:“先抬下去,藏在酒窖里。”

    母亲又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给渊儿说一下?”

    “必须说。”父亲斩钉截铁,“那孩子办法多。”

    说着,他抬头看向檀深,目光沉重:“你知道这人的来路?”

    “是个爵士。”檀深的声音干涩,“他突然失踪,一定会掀起风浪。”

    父亲闻言,眉头紧紧锁死。显然,即便他曾身居高位,处理这种杀人藏尸的勾当,也远远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母亲倒是麻利,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先别愣着了,把这儿收拾干净要紧。”

    她甚至故作轻松地想给儿子打气:“你还挺厉害,没弄得血糊刺啦的,咱们把翻倒的家具归位,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可不能靠‘应该’,消除痕迹是行凶者的头等大事。”檀深忽而说道。

    听到这如此专业又冷酷的话,母亲猛地一怔,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