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四周响起窸窣的低语,更有好事者趁机煽风点火。虽然没人敢直接冒犯薛散,但檀深在他们眼里显然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舒秋便笑着凑近檀深:“怎么不去向薛伯爵敬酒?这未免太失礼了吧?”
话音落下,周围几道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了过来。
舒秋用看好戏的眼神紧盯着檀深,期待从他脸上找到难堪或愤怒。
然而,檀深只是平静地抬起眼帘:“好,那我们一起过去。”
“我们……一起?”舒秋愣住了。
“既然是你主动提议要向薛伯爵敬酒,”檀深语气从容,“自己却不去,岂不是更失礼?”
舒秋僵在原地,捏住香槟杯的指尖发白。
紫丞见状,正要上前解围。
檀深的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脸上:“你也一起?”
紫丞立即后退半步,假装欣赏起空气中的投影花瓣。
“请吧。”檀深朝舒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舒秋别开视线:“我突然想去洗手间,先失陪了。”
说着转身就要溜走,却被檀深一把扣住手臂。
舒秋想要挣脱,却发现檀深那纤长的手指好似铁钳般难以撼动。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日哟!他是牛吗?
舒秋身不由己地被拽到薛散面前。
四周投来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聚焦在这边。
众人都屏息等着看檀深面对薛散时的窘态。
却见檀深从侍者托盘取过一个水晶酒杯,执杯平举:“薛伯爵,我敬您一杯。”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将杯中酒饮尽,不带半分犹疑。
薛散唇角微扬,执杯与他轻轻相碰:“客气。”
随即,仰首将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利落。
薛散的视线停在檀深脸上,而檀深却将目光转向舒秋,落在舒秋身上,仿佛在说“还愣着干什么?”
舒秋顿时手足无措。
他本想看别人的好戏,没想到现在最狼狈的竟是自己这个被硬拉来的局外人。
两位主角镇定自若,衬得他像个误入镜头的小丑。
舒秋清了清嗓子,略显僵硬地举起酒杯:“薛、薛伯爵……敬您一杯。”
舒秋仰头饮尽杯中酒液,却听见薛散微微蹙眉,并未回应。
倒是有人懂得看眼色。
薛散这样的身份,不需要开口施压,只要微微一皱眉头,自然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更何况,想看热闹是人之常情。先前想看檀深出丑的人,此刻自然也不会放过看舒秋出糗的机会。
一个素来与舒秋不睦的少爷便笑着开口:“舒秋好大的架子,跟伯爵敬酒就喝半杯啊?”
舒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解释:“这杯酒本来就只剩一半……”
“既是如此,就该满上再敬。”对方不依不饶,“世家子弟连这点礼数都不懂?莫不是故意对伯爵不敬?”
薛散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空杯。
众人见状,更确信伯爵已是不悦。几个原本就与舒秋家有过节的贵族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施施然走上前:“既然礼数不周,就该补上才是。”
侍者立即端来新斟满的酒杯,那人亲自接过,递到舒秋面前:“请吧,舒少爷。这回可要喝干净了。”
舒秋不情不愿地接过那杯满得几乎溢出的酒,仰头喝下。
这酒不是他原本的果酒,估计是哪个好事者让侍者换成了高度数的酒。
舒秋却不能表示异议,只得闭上眼,仰头将那杯酒硬生生灌了下去。酒精灼烧着喉咙,呛得他眼角发红,却只能强忍着不敢咳出声。
周围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
呛红的眼角、颤抖的手指,全成了看客眼中的余兴节目。
“喝了一半的酒敬人,确实失礼。”方才那人慢条斯理地又递来第二杯,“这杯补上,应该的。”
舒秋咬着牙灌下第二杯,喉间火烧火燎。
“喝得这么勉强,是不情愿吗?”另一道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
第三杯已经递到眼前。
舒秋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杯酒能了结的事。只要薛散不开口,这场“赔罪”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舒秋惶恐地转向薛散:“伯爵,我绝无冒犯之意……”
“我并未怪罪于你。”薛散淡声打断,“你多心了。”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接口:“看来给伯爵敬酒很是为难啊?”
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却让舒秋脸色又白了几分。薛散确实没有怪罪。可正因为没有怪罪,旁人才更要替他“计较”。
舒秋此刻狼狈不堪,几乎能听见四周压抑的低笑。
他明明该是投出目光的一员啊?应该是他,去兴致勃勃地期待着别人的窘迫啊?
此刻,他却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他不懂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痛苦与迷茫在酒精的灼烧感中翻涌……
看着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大家更兴致高昂。即便是他视作好友的紫丞,也默默后退,只是不去看他罢了,仿佛这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就在舒秋眼眶发红、几乎要控制不住眼泪时,一道清淡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是否可以认为伯爵已经接受他的敬意了?”
舒秋蓦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檀深。
檀深的语气很淡,却不带丝毫恶意,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珍贵。
薛散微微一笑:“当然。”
说着,他朝舒秋举杯示意,浅浅抿了一口。
见薛散表了态,众人便知火候已到,不再继续施压。纷纷称赞起伯爵的宽宏大量,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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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随着散去的人潮转身离开。
薛散没有跟上,但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后背。
以檀深的警觉,再加上他本身也在暗中留意薛散……这种若有若无的注视,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像被狼盯上的兔子,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只不过,在狼的视野里,这只兔子还在悠闲地吃草。
檀深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每一道微妙的视线、每一句在冒犯边缘试探的闲谈。看起来冷淡疏离的他,竟意外地擅长这种社交游戏。
渐渐的,他也融入其中了。
薛散嘴唇微勾:也是,他本来就是这其中的一份子。
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是他,薛散。
谈话间隙,檀深自然地踱向长廊,独自停在一幅壁画前。他望着画,感知却落在身后廊下,一道影子静静漫到他脚边。
脚步是无声的,但他早已察觉。
这多么理所当然。落单的兔子身后,一直注视着他的狼,怎会不出现。
但他只装作不知,仍闲闲立在那里,仿佛全然被画中笔触吸引。
——直到狼按捺不住,发动进攻。
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