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是在帮助你。”
檀深闭上眼,齿关深深陷进下唇。
理智在叫嚣着推开,身体却在熟悉的触碰下背叛般地软化。
他攥着薛散衣襟的手紧了,又松。
檀深几乎要惊喘出声,声音却被薛散俯身落下,堵了回去。
檀深瞪大眼睛,仿佛在震惊中无声控诉。
薛散稍稍退开,气息仍流连在他唇角:“嘘……”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看来并不似表面看的那样从容,“如果你不想把大家叫来的话,最好小声一点,我可没有慢下来的打算。”
檀深眼眶发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太熟悉了。
若从旁看去,只能看见两道紧拥的身影。
一道穿着烟灰色老式长衫,垂顺的衣料被揉出细密的褶皱,下摆凌乱地散开些许。
另一道身着挺括的墨蓝丝绒西装,肩线笔直,袖口严谨,唯有背脊微微弓起,将怀中人更紧地圈进臂弯。
他们只是静立相拥,唯有在门板上交叠的双手,透露出平静表象下某种的角力。
许久,潮涌才缓缓退去。
薛散松开手,将那方已变得沉重的手帕随意折起,收回口袋。
而檀深那件烟灰色的矜贵长衫,除了下摆些许凌乱,依旧保持着洁净与挺括。
檀深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到薛散说:“为了不弄脏衣服,就劳二少爷辛苦了。”
檀深大惊,回头瞪着薛散:“你……”
薛散一脸无辜:“唯一的帕子给你用了……”
檀深瞳孔微缩。
这间储物室虽隐蔽,却仍在舒家宅邸之内。任何一点不慎留下的痕迹,都可能成为无法预测的把柄。
更别提,薛散的确有这个习惯,不愿意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檀深的身上除外。
檀深别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声音从齿缝里挤出:“……王八蛋。”
听到檀深的粗言粗语,薛散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愉悦地挑起眉头:“你是在骂我?”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惊奇。
檀深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第一次用这么粗俗的语言,而且还是在薛散面前。
他别过头:“失礼了。”
“这很好。”薛散似乎很高兴,“挺亲切的。”
檀深:……神经病。
薛散也整了整微乱的衣领,神色恢复了几分正经,追问道:“所以——药究竟是谁下的?舒秋?以他的性子,倒是有这个胆,但行动力怕是差了些。想必……舒春也插了一手?”
檀深瞥他一眼:“你不用装不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薛散问。
“你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檀深转过身,直视他,“怎么会刚好在午休时间,找到这间储物室来?”
薛散回答得坦然:“我看这个房间也没别人,我猜,这里并非你中招的地方吧?”
檀深眼神微动,没说话。
“既然只是你临时找的藏身点,”薛散转回来,在昏暗光线下看着他,“我怎么可能提前料到,在这儿找你?”
檀深抿了抿唇:“即便这样,你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那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答案。”薛散回答道。
檀深听到薛散说“老实”两个字就觉得不太可信,但他还是选择听下去。
薛散说:“午休的地方只有一张床,我既不愿意和夏弦同床共枕,也不想叫那个可怜的孩子睡地板,所以我便出来闲逛了。”
听到薛散说不愿意和夏弦同床同枕,檀深的心细微地加快了一些。
薛散继续道:“然后,我在这儿闻到了你的气息。”
“你闻到了?”檀深一怔。
薛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很灵。”
檀深相信,因为檀深本人的嗅觉也很灵,那是和军事改造有关。
薛散从事那个职业,连指纹都抹去了,显然身体也是有改造过的,嗅觉异于常人不难理解。
“所以,”檀深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只是恰好路过,闻到了味道,就进来了?”
“可以这么说。”薛散答得轻巧,目光却仍落在他脸上,“毕竟能在这里闻到你的气息……那就值得进来看看。”
他说得随意,檀深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像猎犬循着熟悉的气味追踪而至,是某种跨越距离的确认。
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喧哗,大约是午休将尽,宾客们陆续醒转。
檀深不再深究,只道:“该回去了。”
“嗯。”薛散应了一声,却在他转身时忽然开口,“浅浅……”
檀深脚步一顿。
“你说要得到你的答案,就要拿有价值的东西来换,”薛散轻声问,“这话还算数吗?”
檀深侧过脸,打量他眼中那抹捕食者般的光,停了停:“你该不会以为……这次‘帮我’,就算有价值的东西了?”
“不,这次是您对我的恩赐。”薛散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肉麻的话,却不叫檀深讨厌。
檀深抿了抿唇:“那你想拿什么东西交换?”
薛散上前一步,声音放轻:“拿他们两兄弟的命,怎么样?”
檀深眼瞳紧缩,后退一步。
上次檀深后退,薛散便止步了。
但今次,却如同探戈,薛散再度上前一步:“你不喜欢这个提议吗?”
檀深条件反射就是一句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你是一个高尚的人。”这话听着像是赞美,但薛散却困扰地紧皱了眉头,“你太高尚了,以至于我总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你。从而,我忍不住做一些丑陋的事情。大概这样很惹你烦厌吧。”
檀深没料到他会这样想。
半晌,他只摇了摇头:“我没那么高尚。”目光落在薛散紫眸深处,“我么,不过是个高高在上的混蛋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檀深和薛散一前一后地回到茶厅。
两人相隔的时间不短,且薛散身侧还跟着夏弦,落在旁人眼中,便如同毫无关联的三位宾客,只是恰巧从同一个方向归来。
然而,薛散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拂过檀深的背影。
檀深在临窗处坐下,一身烟灰色长衫衬得身形清癯挺拔。他坐姿如钟,背脊笔直,神色从容得体,看不出半分异样。
这位儒雅从容的檀二少爷,此刻正在不动声色地、默默忍耐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不适……这一点,谁都不知道,除了薛散。
一种恶劣的、却又无法抑制的愉悦窜过薛散的脊椎。
让他简直无法不去看他。
无法不去想象,那层端庄的衣料之下,藏着怎样一幅因他而起的、隐秘的动荡。
薛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