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
鬼娃娃张牙舞爪靠近,却被他周身那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
“囿于囹圄这么些年,忘了真正害你们的是谁?”
他大喝一句,指腹划过剑刃,血珠在剑上自行凝聚,骤然迸发出耀眼光芒。
那光芒较之火焰更甚,霎时间庙宇有如白昼。
鬼娃娃们尖啸着四处逃窜,又被那些灵力束缚的动弹不得。
他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却听那系统急切声道:
『宿主小心!』
身后传来凌空剑刃的声响,彦翊侧身避过,冷冷看向从高台上走来的邵柯。
他神情茫然姿态诡异,像是被操控着的木偶,身后鬼面石像缓缓转动,在面向彦翊的那刻猛地咧开嘴,露出血红的嘴。
“桀桀桀桀——”
彦翊眉头紧拧,望向石像的眼神愈发森冷。
看来,这回来的不是纸人……而是真正的邵柯。
『系统,原身这会该是如何解决的?』
原本对于一众鬼娃娃的束缚被这干扰所截断,庙宇又一次陷入黑暗之中。
彦翊警惕的向后退,尽量拖延与邵柯交手的时间:『或者说,怎样才能让邵柯恢复神志?』
『原身的解决措施很简单,在确定目标人物不会因石像而死后,便由着他与石像斗了。最后的结局……宿主也应该猜得到,目标人物勉强赢过石像鬼恢复神志,但也因此身受重伤。』
『原身……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困境?』彦翊眉头蹙得更紧了,『啧……只要解决掉那尊石像便是。』
邵柯终于提剑而上,剑刃急速划过,破空声刺耳。彦翊亦不曾躲闪,径直迎上前去,本命剑护在胸前,两刃一触即离。
无形剑气震荡在庙宇中,鬼娃娃身轻,扑簌簌倒满地。彦翊趁此间隙越过邵柯来到神像前,一剑便斩在石像关节连接处。
那石像怪啸一声,皲裂的纹路由剑尖扩散开,碎石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石像受损,对于邵柯的蛊惑作用也随即减弱,便如定格似的止在原处,一动也不动。
“不过是靠着那么些歪门邪道才生出的祸患,竟也敢对他下手。”
“该死……”
彦翊轻蔑的唾骂着,抬手又是一剑落下:“真以为吸食了那么点血肉就能抵抗得了我?还真是可笑……”
见势不妙,石像狰狞的面孔化作一团黑雾,凝成团“咻”一下便飞离本体,钻进那无数瘫倒在地的鬼娃娃中。
“倒是会藏……”
彦翊嗤笑一声,转而捏了个火诀:“可惜啊,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块石头。”
彦翊周身蓦然出现无数火光,刹那便将所有鬼物都裹挟在内。燃烧殆尽的黑灰被热浪带起又下落,火海席卷整座庙宇。
他一面对这些鬼物赶尽杀绝,一面还不忘给邵柯罩上一层防御——幸亏邵柯如今还未清醒,自己再怎么作妖也暴露不得。
『目标人物对于“漓渚子”好感度上升五格,请宿主再接再厉!』
……什,什么!?
好感值提升的公告有些突兀的响起,彦翊不由得一怔,手里的动作亦慢了下来——这告示不会来得不明不白,想来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让邵柯好感值提高。
可如今的邵柯显然还神志不清,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又怎么可能提升好感度?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目标人物主体恐怕并不是眼前这个“前世”的邵柯,而依旧是那个重生一次,与自己一同坠入噬谷的小柯。
那么,是邵柯也如自己这般陷入轮回之境,经历从前过往,还是……在他所看不见的地方,目睹自己现在的所有举动?
轮回境内不能毁人设是假象,不能让邵柯对从前的记忆产生怀疑才是真。
就在他摸清真相的同时,匿入众多鬼娃娃中间的石像再也按捺不住,再次控制邵柯向彦翊袭来。
这一世的邵柯已将菡萏教功法练得颇有成效,剑影如鬼魅般,行迹看似毫无章法,却招招势势直击要害。
彦翊自是不会伤他,只是防备着,转而攻向那石像鬼。
石像鬼自知已是穷途末路,于是疯也似的,耗尽十数年修为死死控制住邵柯,为自己挣得那微渺生机。
于是火光冲天,堂中二人招式愈发刁钻毒辣,浓烟呛入肺喉,灼烧得五脏六腑战栗般疼,先前打开的病症一点一点显形。彦翊面色白了两寸,持剑那只手微不可查的晃了晃。
邵柯亦不甚好过,被控制的太久,身体负荷已近极限,石像鬼满是怨念的魔气流窜体内,紊乱了自身那一套功法体系。
“邵柯!”
彦翊以剑扼住邵柯,将人逼至墙角:“可恶,再这样受石像鬼的怨气影响下去,只怕会走火入魔。”
这一世可没有什么雪莲护体,真入魔可就玩完了。
于是他不再管邵柯,一路飞身斩杀到石像鬼附身的娃娃面前,抬手便斩下数十刃。
石像鬼险些被去了半条命,鬼哭狼嚎一阵,再想来一次金蝉脱壳。只是彦翊又怎会容忍他再一次从自己眼前脱逃?剑气横生灵力为牢,将那抹黑雾严严实实困在里面。
石像鬼心知躲不过,可由怨念所生的怪物又怎会善罢甘休,它便再控制那几步外傀儡似的邵柯,执剑捅向彦翊胸口。
它原以为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尤其是漓渚子这等人物。因而只要彦翊有所松懈,便奋力挣脱了这牢笼。
只可惜……
石像鬼湮灭的最后一刻,瞧见彦翊胸口绽开妖冶瑰丽的血色,不免险恶的想——像这样能拉上一个垫背的,也是极好的。
第80章第四世界第二十九章
邵柯醒来时,只瞧见那一丝丝森冷的月光,决绝的悬挂在天幕,周遭如死寂。
浑身上下都疼的紧,酸涩劲直渗入骨髓。
又静默的在地上躺了会,待到眼前清明,邵柯才艰难爬起,折断的剑就坠在身旁的灰烬里。
他记得,自己方才是同那石像鬼恶战一场,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才勉强得以脱困。
环顾四周,邵柯瞧见倒伏在地的那尊神像。
似是觉着仍不解气,他又上前,对着那狰狞诡笑的赤色面容狠狠踹了两脚,那石像头颅便骨碌碌滚去一旁。
剑折人伤,邵柯悻悻缩回脚,在一众残垣断壁间狠狠叹息。
为何自始至终,漓渚子都不曾出现。
他的师尊,究竟是想借机考验自己,还是……压根就不在乎他邵柯的死活?
思索无果,再多想也是徒增烦恼。于是起身推开庙门,目光凝在阶前那块巨石前。
失了房檐遮拦,如霜似的月光顿时倾泻而下。
轻过浮沉柔如絮,月光微渺落坠,盈亮那人月白色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