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高烧来势汹汹,彦翊在邵柯无微不至照料下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点体质,又被摧残成原样。
比起这段时间的所有辛苦全部化为乌有,邵柯更焦心的是彦翊迟迟没有好转的身体状况。
几乎是每个夜晚,他都会猛的从梦魇中惊醒,然后守在彦翊床边枯坐到天亮。
似乎只有亲眼看见彦翊无恙,他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只是邵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耐心细致的照顾着彦翊,平淡的像每一个无事发生的清晨,他在彦翊睁眼的那刻拾掇好所有不安,微笑着道早安。
好在他的付出并没有白费,腹部创口愈合的还算不错,昨日医生过来拆了线,然后告诉他们彦翊可以出院的这个消息。
要知道彦翊的身体亏损成这样,想要调理恢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个过程漫长而不可期,再待在医院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其实彦翊对住院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倒是邵柯的抵制情绪还严重些。
那次的幻境实在太过真实,邵柯怎样都喜欢不起来这个充满消毒液味道、处处透露着冰冷的地方。
单是瞧着彦翊躺在病床上,他就心疼到快要窒息。
于是邵柯早早便收拾好行李,待彦翊好不容易睡醒,他才眼巴巴的凑到面前: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先喝点水。”
床头一直备有温水,彦翊的那个胃实在太娇弱,过冷过热的水都会对胃造成损伤。
接过邵柯递来的水抿了一口,彦翊懒懒倚在他肩上打哈欠。手术后他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即便睡过很长时间,日里也依旧犯困得厉害。
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蹭在邵柯的脖颈,他托住彦翊几乎要栽回床上的脑袋,顺势将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现在这幅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要不你再睡一会?”
彦翊索性放松身体,将全部重心都压在邵柯身上:“不了,也没那么困……就是单纯的不想动。”
受到彦翊倦怠情绪的影响,邵柯长久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不少,相偎相依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闲暇。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攻略呢?”
彦翊扇动睫羽,有些突兀的问道。
这种平淡的日子过得多了,虽说惬意,但好感确实难有提高。
邵柯一愣,良久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不知道。”
“不知道?”彦翊重复了一遍他的回答,似乎对此感到有些不解。
“是的,”邵柯垂眸,手慢慢捋着彦翊微长的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仅仅因为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攻略你,所以只能发自内心的,因为喜欢才这样对待。”
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攻略。
毋庸置疑,邵柯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早日攻略彦翊,然后从现实世界里将他唤醒。
可一旦面对彦翊,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做到别有目的去接近。
*
虽说邵柯恨不得能立马离开医院,离开这个处处令人生厌的地方,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担心彦翊空腹乘车会难受,邵柯提前熬好粥盛在保温桶里,如今温度刚刚好可以喝。
彦翊却有些恹恹的,抱着被子一角犯难:
“能不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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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胃不好,每次进食都是一种折磨,辛辣生冷沾不得半点,就连汤水粥米都要少盐少油,更加难以下咽。
这幅样子太过可怜兮兮,邵柯心疼又好笑,却还是强硬的将粥碗放到彦翊面前:
“多少喝点垫垫肚子,待会坐车才不会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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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翊拿起汤匙又放下,反反复复折腾半天,最后也没喝下一口。
见他还是苦着张脸,邵柯不由得打趣道:“怎么,这回可不是海鲜粥。”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邵柯第一次在彦翊面前提起有关一世界攻略的事,他向来对这些避之不谈,仿佛要刻意隐瞒掉曾经发生的那些事一般。
邵柯一直都很清楚,就算再怎么厌恶A,也改变不了他曾经附着于A的意识,受系统植入记忆影响后,对彦翊做出的那些不可原谅的事。
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愧疚与自责的情绪生出触手,一点一点缠绕上脖颈,扭曲着攥紧。
“……对不起。”
半晌,邵柯制住发麻的手,声音沙哑的像砂纸磨过,转身就要往病房外走。
衣角却在此时被人拉住,邵柯抬起的步子轻飘飘落回原处,听见身后那人顺着他的那句话接茬:
“对海鲜过敏的,只是任务世界里的彦翊。”
他像是在变相告诉邵柯,有错的,是记忆有所更改的邵柯。
邵柯突然就卸下力,重新坐回彦翊床边,眼睛酸涩:“是这样吗?我这回记得了。”
彦翊缩回手,点了点头,又拧眉盯着那碗粥。
抬眸迎上邵柯的目光,他默默叹了口气,妥协般的喝了下去。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暮秋的城雾霭氤氲,阴翳的云笼罩了整片天幕,淅淅沥沥的雨默默下着,连成线又模糊了视线。
彦翊坐上车,带有暖意的空调风烘干衣角沾湿的水润,车窗凝上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被邵柯先行护送上副驾驶,此时坐着的角度,还能从后视镜里望见雨中奔跑,折返回去拿行李的邵柯。
将大衣裹得紧了些,彦翊将热水瓶捧在掌心暖手。
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当真是太过羸弱,只是一场秋雨,这寒意几乎要浸透到骨子里。
只是细数后几个任务世界,情况只会更差。
就在彦翊反省起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邵柯已经搬完东西回到车上。
“冷吗?”
一上车,邵柯就注意到彦翊裹衣服的动作,伸手将温度调高几度,又将自己那件湿透的外套扔到后座。
“本来有点……现在不冷了。”
邵柯的头发还在滴水,雨水已经浸透外套洇湿穿在里面的衣服。他却像是注意不到似的,只盯着彦翊有些发白的脸色,暗自懊恼:
“应该给你加件衣服的。”
车辆发动,雨倾斜落到车前,彦翊闻着车载香水和坐垫皮革的味道直犯恶心。
他将衣领拉高,半张脸都埋进衣服里闭目养神,打算以此来抵御不适。
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彦翊心口一跳,看了眼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
【彦翊,我来找你了。】
这是A发来的讯息。
不清楚A究竟是从何得来他的联系方式,彦翊只觉得头晕目眩,不好的预感霎时涌上心头。
“车上别看手机,会头晕的。”
话音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