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忽然明白了。
沈砚舟,永远不会爱上一个,为了他而迷失方向的人。
因为,失控是他最厌恶的状态。
这份认知,比任何一句拒绝,都来得更锋利。
她闭上眼,喉咙发紧,却强迫自己慢慢站直,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她不能再靠近了。
至少,不是以现在这样,开始围着他转、开始为他的态度患得患失的姿态。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站到他面前——那也必须是她完整地站着,肩并肩的站着,而不是被他牵着、或是抬头仰望着。
否则,她甚至连被沈砚舟认真看一眼的资格,都不会有。
林知夏把水声关掉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她没有再等到沈砚舟来敲门,而是自己走了出来。
浴室门打开,灯光泄出来,她走出来的脚步很轻,不想惊动任何人。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沈砚舟高大的身影,仍坐在床沿,并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看手机,像是一直在等她。
听见动静,他侧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抚,只是很低地问了一句:“睡不着?”
林知夏点了下头,她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又很快移开,像是刻意不去深看:“是工作上的事?”
他语气很平。
“算是吧。”她说,声音有些哑却不颤。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Grace给你的任务,本来就不是一条容易的路。”他说,“推进不顺是正常的。”
“如果需要资源——”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什么。
“我可以帮你协调。”这句话,语气依旧冷静,但可以称得上负责。
可林知夏却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胸口一紧。
她抬起头,看向他,那一眼,很安静。
“协调什么?”她问。
沈砚舟一怔。
“权限,流程,甚至资金。”他说,“这些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林知夏听着,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所以,”她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很清楚,“我刚才站在你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沈砚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来过?”他问。
她点头:“来过,不过没进去。”
她没有提许清禾,也没有提她说的那句话,可空气,却在那一刻,明显变了。
沈砚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迅速判断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如果是因为今天会议上的事,许清禾的质疑并不针对你个人。”
“她只是——”
“我知道。”林知夏打断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打断他说话。
沈砚舟明显愣了一下。
林知夏却没有退,她站得很稳,甚至比平时更直。
“她说得对。”她继续说,“我承认,我确实天真过。”
“也确实一开始,把所有都想得太简单了,无论是事,还是人。”
她顿了顿,语气却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异常清醒:“但我刚才哭,不是因为我的方案被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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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目光沉了一下,落在她脸上,却没有追问。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说,“我好像一直在等。”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空气彻底静了。
沈砚舟的眸光微变,一瞬间,他的神色里,似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不同。
林知夏却已经不再看他了,她垂下眼,语气低了些,却异常坚定:“可我等的那些,本来就不存在。”
她抬头,再一次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刻,很多零碎的情绪,忽然在她心里,被重新拼合起来。
许清禾的话、他的克制、他的边界、他的适时退后。还有她自己,一次次因为他,而失衡的判断。
这一刻,林知夏忽然就想明白了所有,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幻想的可能了。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
“你不用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他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低了几分。
林知夏却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沈砚舟并非听不懂她的话,只是那些话,他不会接。
她不再说什么,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灯再次被熄灭以后,她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却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侧的沈砚舟,将目光落在她长睫轻垂的睡颜上,神情却罕见的,多了几分复杂。
他第一次隐隐意识到,她似乎正在从他的掌控之内,走出去。
而这种失控感,却令他心口有些难以形容的略微发紧。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夏就来到了公司。
行政系统的权限审批卡在第三天。她站在工位前,看着系统里那条红色的【退回】标识,喉咙发紧。
那份《沈氏集团总部办公体系重构与跨部门流程整合专项》里,第一阶段的流程节点对接,被原封不动地打了回来。
不是一次,是连续三次。
理由写得很漂亮——【需进一步论证】【现阶段不具备可行性】【建议延后】
可她比谁都清楚,那不是流程问题,是态度问题,是那些部门负责人在用最体面的方式告诉她一句话——你算什么东西。
就连她请求顾行知调用的那两个人,也并不配合她的工作,他们不认为,她这样一个虾兵蟹将,有指挥他们去做事的能力。
然而,Grace给她的时间,只剩最后四天。
林知夏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抱着文件,来到了顾行知办公室的门口,可来回走了两趟,却始终没有敲门。
她站在门口,手心微微发热,文件的边角被她攥出了细微的褶皱。
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知道,只要自己把态度再软一点、措辞再低一点,把“协作”换成“请教”,把“节点要求”换成“麻烦配合”,这件事未必推不动。
可她站在这里,却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怕。
怕被当面拒绝,怕被看轻,更怕被人用那种带着怜悯、又带着不屑的眼神看着,说一句——“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就在她第三次转身时,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顾行知利落的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低头,视线直接落在林知夏身上,像是早就知道她站在这里。
“站多久了?”她问。
林知夏喉咙一紧,下意识站直了:“刚到。”
顾行知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