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造出来的话,而是沈砚舟所在的校园拳击社,挂在墙上从未取下来的口号。
那段时间,她几乎每个周四下午,社团课的时间,都会拿着自己的书本,偷偷跑去拳击社外,听沈砚舟打拳,也自然而然的,听过无数遍,他们喊出这句话。
车内,安静了一拍。
沈砚舟的手,在方向盘上,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明显多了一点审视,向她直接问出了口:
“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跳。
对上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黑眸时,那一瞬间,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她耳尖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却还是强迫自己把语气压稳:“我不知道啊,只是下意识的想起,有这么一句话。”
她顿了顿,像是临时想起什么,迅速补了一句:“哦,对了,是陆言。她以前参加过拳击社,是队里的临时队员,所以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说完这句,她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外套的样子,不再看他,心跳却差点跳出胸腔。
那三年里,她站得太低了,低到了角落里、低到了尘埃里,而她绝不要自己的来时路,被他这样的人发现。
车内的空气,再一次静了下来。
沈砚舟没有立刻接话。
前方路灯亮起,他的侧脸在明暗之间切换,神情看不出太多情绪,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
林知夏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指尖却仍旧紧紧攥着衣角。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是彻底失了防线,那句话根本不是谁的口头禅。
而是她当年,站在操场边,看着拳击社训练时,听他说过无数遍的话。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原来,它一直就藏在她心里。
而沈砚舟收回视线,继续开车,神情自若。
只是他作为拳击社的社长,心底很清楚地记得两件事——
第一,江州一高拳击社那句口号,几乎从不对外流传。
第二,陆言,从来不是进过拳击社的人。
————
清晨六点半,整座城市刚醒。
窗帘没有拉严,灰白色的光线落进卧室,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林知夏醒得很早。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床,也没有翻身去看另一侧的位置是不是还空着。
只是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步很轻。
洗手间的门被她打开,镜子里的人,白皙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眼神却异常清醒。
脸色却没有熬夜后的疲惫,反而有一种已经做完了决定之后的安静。
她抬手,将自己的长发从肩背上拢到胸前,黑色的发丝垂落,长度几乎快要及腰,这是她留了很多年的样子。
看到她的人,总会下意识因为这头长发,而自然而然的将她理解为那种安静、乖顺、不多言语,不惹事的人。
就连沈砚舟一开始选中她成为协议婚姻妻子,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吧?
因为她合适、听话,正是沈母最想要的那种理想儿媳。
她轻轻抚着那头长发,因为这样的猜测,而苦笑了一下。
可他们永远不会想到,曾经为了能得到留这头长发的资格,她曾经与家里人抗争了许久。
林知夏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高中那三年,她最怕的就是醒目。
怕被看见,怕被发现,怕那点小心翼翼的喜欢,被光一照,就无处藏身。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她把头发随意扎起,换好衣服,拿上手机和包,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出了别墅。
去公司参加会议前,林知夏先去了一趟理发店。
理发店里很安静,玻璃门外是上午的阳光,街道被切成一格一格的光影,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声在耳边持续着。
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轻响。
店里只有一个理发师,正低头整理工具,看见林知夏进来,抬头笑了笑:“剪发?”
“嗯。”她点头。
她坐在镜子前,黑色长发垂在身后,发尾微卷,长度几乎到达了腰侧。
理发师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她,语气很职业:“剪到哪?”
这句话很普通,可林知夏的指尖,却在扶手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高中时期。
那也是一家理发店,空气里混着廉价洗发水的味道,镜子有点模糊,边角贴着褪色的广告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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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都不肯松手。
“剪短一点怎么了?”母亲夏桃拽着她校服,声音在脑后响起,带着不耐烦,“你一个学生,留那么长头发有什么用?”
“弟弟还小,你放学回来要帮着带他,长头发不方便。”
她当时哭得很厉害,嗓子发哑,却还是一遍一遍地说:“我会照顾他的,我真的会。”
“我可以扎起来,我不影响学习……”
可那些话,没有一句被听见。
理发师的剪刀“咔嚓”一声落下时,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一缕一缕头发掉在地上。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哭得喘不上气,母亲却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哪来这么多主意?”
剪刀落下的时候,她的眼泪掉在白色围布上。
一绺一绺的头发落下,却没人停下来问她一句愿不愿意。
那不是她选择的短发。
那是为了方便别人,被剪掉的自己。
——
而现在。
理发师还站在她身后,等她的回答,没有催促,也没有替她决定。
林知夏抬起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连反抗都显得笨拙的女孩。
“锁骨上。”她说,声音不高,却很确定。
理发师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句:“形状要利落一点吗?”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肩线分明的轮廓,轻轻应了一声:“要。”
剪刀落下的第一声,“咔嚓”,黑色的发丝掉在白色围布上,显得格外明显。
那一瞬间,她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舍,也没有所谓的仪式感。
只是很清楚地意识到——那些年只会抬起头,站在角落里仰望的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剪掉。
剪刀再次落下。这一次,没有人拦她,没有人要求她“为了谁方便”,也没有人告诉她,她不该有选择。
头发一寸一寸变短,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迟到多年的回声。
林知夏看着镜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她不是第一次想要反抗。
只是这一次,她终于站在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