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低头,轻声回答:“这次剪头发,其实我并不是为了别人。”
“我只是想……做个新的自己而已。”
Grace看了她几秒,忽然笑得很真,语气里却又带着几分看破的透彻:“嗯,我喜欢你现在这样,有锋芒,也有边界。”
“但你要记住,无论是在爱情里,还是在事业上,你永远不需要证明自己好相处,你只需要证明,你值那个位置,这样就够了。”
林知夏怔了一下,心内有些震颤,仿佛自己藏着的所有东西,都被她轻易说中,并戳破了。
而这是此前,从未有任何一个人,对她说过的话。
这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被当成一个可以并肩的人在看待。
不久,Grace已经离开,天台再次变得安静了起来,晚霞将天际染红。
林知夏一个人站在原地,张开手掌,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是热的,薄汗出了一层。
从刚才进入会议室开始,她就没有赢得轻松。
但她心跳却稳得出奇,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不站在公司所谓的顺风区里了。
属于她的真正难度,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的几天,并没有任何“好消息”。
林知夏的《沈氏集团总部办公体系重构与跨部门流程整合专项》项目,仍在准备下一步,工作量反而更重了。
有人开始把原本不属于她的沟通任务,顺手丢给她。
有人在邮件里故意抄送更多人,语气客气却暗藏锋芒。
林知夏全部接下,不辩解,不示弱,也不再试图圆滑,她只是按节点推进,按规则走。
下班时间一再被推迟,她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行政楼的人。
这几天里,沈砚舟对她的态度,反而比以前更疏离。
没有多余关照,也没有额外询问,甚至在走廊里遇见她时,也只是远远微微点头。
这种冷静的距离感,曾经会让她无限怀疑自己。
而现在,每当这种念头冒出来,她就会想起天台上的那阵风,然后忽略他的存在,继续往前走。
下班前,一封工作邮件,却发到林知夏邮箱里,那是一则简短的通知,却令她打开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行程通知|江北项目京州对接任务】
出差人员名单:沈砚舟(项目总负责人)、许清禾(战略协同负责人)、林知夏(项目执行统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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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这封邮件,没有多余说明,也没有征询意见,像是一件公司早就定好的事。
林知夏看完那封邮件,视线在“统筹”那两个字上停顿了两秒。
随即,她关掉页面,继续把手头的表格核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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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有去想,这个三人组合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她刻意不去想。
————
出差前一晚,别墅里灯光温暖,窗外夜色安静,沈砚舟还没到家。
林知夏的行李箱摊在床边,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接着是电脑、资料夹、充电器,动作简单利落。
她把最后一件外套放进箱子,正准备拉上拉链,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知夏。”温晚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脸上。
下一秒,她笑了。
“你头发剪了?”她走进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这样多好,看着精神,人也显得更漂亮了。”
林知夏应了一声:“嗯,剪短了点。”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急着去解释。
沈母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仍旧落在她颈侧的发尾。
“你这样一收拾,倒真有点当太太的样子了。”她笑着说,“砚舟那孩子,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句话,放在从前,林知夏一定会接,要么低声说一句“没有”,要么顺着说“阿姨您夸张了”。
可这一次,她只是把拉链拉好,轻轻“咔哒”一声。然后抬头,平静地看向沈母,没有否认,也没有迎合。
沈母察觉到了那点细微的不同,却没有深究,只当是她要出差,有点紧张。
“听说这次你们俩是一起出差?”她语气随意起来,“也正好,多相处相处,好好培养感情。”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房间安排的时候,让砚舟给你们订一间就好,夫妻嘛,总要慢慢计划将来。”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准备,对身体好。”她话说得并不直白,意思却很清楚。
林知夏的手指,在行李箱拉环上停了一下。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沈砚舟选择她这样“合适”的人协议结婚,一开始就是为了应付他妈温晚棠。
毕竟自己的乖顺、安静、听话,正是对方想象中最完美的儿媳模样,可这样直接的听到这样的评价和催备孕的话来,还是令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心内却不是被刺痛,而是一种——清醒。
那一瞬间,林知夏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继弟出生,父亲去世不过才一年,母亲就重新组建了家庭,生活像是被人匆匆按下了重启键,而只有她被独自留在了原地。
那时候,夏桃开始频繁地对她说一个词——“乖”。
“你是姐姐,要乖一点。”、“弟弟还小,你多让着他。”、“你学习好,又懂事,帮妈妈一下不难吧?”
于是她开始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去做那些“顺手”的事。放学后先回家带孩子,给弟弟喂奶、换尿布;周末写完作业,顺便拖地、洗碗;母亲加班的时候,她负责哄弟弟睡觉,一遍遍唱蹩脚的童谣。
她不是没有抗议过。
可每一次,只要她露出一点迟疑,母亲就会皱眉,说她“变了”,说她“不懂事”,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于是她学会了安静,学会了不提要求、不表达不满、不把自己的疲惫当回事。
“乖”,成了一种无形的绳索,把她一点点拴在别人需要的位置上。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开始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听话,就不会被丢下。
直到这一刻,温晚棠这句温和却不容置喙的备孕提醒,才忽然让她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被人用同一个词定义。
她忽然很清楚地明白了,为什么此刻,自己没有感到难过。
因为她已经不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