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好熟悉。熟悉到像是她整个青春里,那个唯一没有崩塌过的坐标。
“原来……真的在做梦。”她低声断断续续的说。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高一刚开学那个下午的校园里,操场还没来得及热闹起来,风很大。
她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书包背得太低,肩膀被压得发酸。
父亲去世刚满一年,母亲已经改嫁,世界忽然变得空旷而嘈杂,却没有一处真正属于她的位置。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没有可以说出口的委屈,甚至连哭,都要在夜里悄悄进行。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穿着江州一高的校服,白色袖口,蓝色衣领干净,背脊挺直,从操场另一侧走过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极亮的金色的边。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只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她觉得,日子或许还能继续。
从那天起,她开始偷偷努力。
不是为了被谁看见。
而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她能站得再高一点、再稳一点,那她是不是就能离那道光近一点?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而现在。
校服不见了,操场不见了。
她记忆里身穿蓝白校服的少年,和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冷静、克制、强大,同样让她觉得遥不可及。
她的眼眶忽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眼泪顺着眼尾滑落,落得很慢,也很安静,滴在他手背上。
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心底某个地方,终于撑不住了。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现实里的沈砚舟,不属于她。
不论是身份、位置,还是人生的走向,都不属于,她站得太低了。
低到她只能仰望,低到连所有的靠近都显得冒犯,低到她根本不奢望拥有。
如果这是现实,她不会伸手,不会靠近,不会允许自己越线。
可现在——如果这是梦,如果只是梦呢。
那她是不是,可以不管真真假假,不管一切,只是任性一次?
在这场迷迷糊糊的高热里,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擦过他衣袖的布料,确认了他的存在。
是真的,又好像不是真的。
她艰难仰起脸,慢慢的向他的脸靠近了一点点,小心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然后,她轻轻地贴近、极轻地,在他脸侧落下了一个吻。
这甚至都算不上真正的吻,只是一个极轻、极短的触碰,带着她身上灼热的体温。
沈砚舟却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口猛地一跳,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听邓紫棋的《睡公主》推荐大家去听哟,虽然她写这首歌的时候年龄真的很小,可个人觉得真的是写暗恋很深刻的一首歌。[青心][蓝心][粉心]
欢迎宝宝们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让我康康你们的双手在哪里!卖萌求评论,求灌溉)[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8章
Chapter38
她这个举动,就像一枚火星,直接落进了沈砚舟一直强行维持的理智里。
而林知夏却已经退开了一点,额头重新贴回他的肩颈,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心事。
“你知不知道……”她忽然说,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如同梦中呢喃“我其实,很喜欢你。”
帐篷外的风雪呼啸,声音仍然很大,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沈砚舟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正式。
没有告白的郑重,也没有索取的语气。
更像是一个烧迷糊了的人,在梦里,把放在心里藏了太久太久的秘密,轻轻放了出来。
沈砚舟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低头看她脸上的表情。
有力的手臂却无意识的慢慢收紧了一点,把她抱得更牢了,像是怕下一秒,她就会从怀里消失。
帐篷外,雪还在下,呼啸的风声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帐篷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慢。
林知夏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睡得极安稳,退烧药似乎起了作用,她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意识也再次沉下去。
而那句话,像她从未说出口一样,被夜色吞没。
可沈砚舟却一动不动地依着帐篷壁坐着,他没有闭眼,也没有松开她。
她留下的脸侧那一点灼热的触感,仍然留在他皮肤上,和她湿润的呼吸一起,直接落进了他心内最无法防御的地方。
他很清楚——这不是梦。
也很清楚,明天醒来以后,她什么都不会记得,不会记得她吻过她,也不会记得她说过这句话。
可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根本无法用任何理性,来解释自己的失控。
而她那句贴着他耳侧、低低落下的喜欢——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
夜还没过去,雪山的风没有因为夜深而减弱,反而更冷、更利,像是贴着皮肤刮。
林知夏的体温吃下药以后,短暂的降下去了一瞬,却依旧高得不正常。
沈砚舟很清楚,在这种环境下,高烧是真正致命的东西,而保温壶里的水早就凉透。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完全睡沉了,眉心却仍然皱着,呼吸断断续续,纤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衣襟的一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锚点。
沈砚舟伸手,把那点抓紧的力道轻轻掰开,动作极慢。
随即,他脱下外层的防风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重新塞回睡袋,又在她身侧固定好位置,确保她不会因为夜里翻身而失温。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帐篷,风声顺着拉链的缝隙灌进来,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沈砚舟没有犹豫,高大的身影冒着低温走了出去,一步步踩进雪里迅速摸向备用装备区。
团建营地的柴火并不在近处。
这片区域为了环保,能用的燃料本就有限,而夜里的能见度极低,稍有不慎,就可能踩空,跌下山崖。
他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出去了。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积了一层,风把呼吸里的白雾吹散,又迅速凝回。
他一根一根地捡,冻得发僵的手指已经没有什么知觉,只能凭感觉把摸起来犹干燥的木块塞进怀里。
中途有一瞬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