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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9

    傍晚七点半,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行政部这层楼的灯光开始稀稀落落。

    有同事下班时敲了敲她的隔板:“林助,我先走啦,你也别太拼了。”

    林知夏抬头,笑了一下:“好,你路上小心。”

    她笑得很自然,连语气都很自然。

    可等对方离开后,她的肩膀才慢慢垮下来。她把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咽下去,喉咙涩得发疼。

    胃也空得难受,可她没有时间去想吃饭。

    她打开流程管理部发来的补充项,一项项拆分到Excel里,标注责任人、时间线、依赖关系、可替代方案。

    像拆炸弹,拆错一根线,整个项目都会炸。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变得稀少,天空黑得像一块厚重的绒布。

    办公室只剩下她键盘敲击的声音,单调而空旷。

    虽然她的脚踝被沈砚舟处理得很好,不那么疼了,只是有些隐隐发胀,但围巾勒着颈侧,令她呼吸始终有点不畅。

    可她还是没摘,她宁愿憋着,也不愿意在公司里,露出那一点被沈砚舟留下来的痕迹。

    因为那于她而言不是甜蜜,而是风险。是她所有努力,可能被一句“靠关系”否定的风险。

    凌晨一点半,林知夏终于把第一轮补充项拆解完,打包成一份“补充交付计划”。

    她把文件保存,关上电脑。手指从鼠标上离开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整只手都是僵的。

    她站起来,脚踝一落地,仍然有些微疼,像是一根针,把她从麻木里扎醒。

    她拎起包,拄着那点残余的意志,往外走。

    走廊灯光明亮得刺眼。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苍白,眼下泛青,眼神却还死死撑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项目,被逼到这种程度。

    可她很清楚,她不怕累。

    她只怕——她的努力没有成果。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

    天还没亮,江州的冬天冷得刺骨,林知夏昨晚几乎没睡,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流程节点、风险提示、责任矩阵,像有人在她太阳穴里开会。

    她撑着起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去洗手间时,镜子里的人眼睛仍然是红的,像被风吹了一夜。

    她把围巾重新系好,再一次走进了那栋巨大的沈氏集团大楼。

    前台的灯还没全开,保安看她进来都愣了一下:“林助,今天来这么早?”

    林知夏点点头:“嗯,早。”

    她刷卡进闸机的时候,脚步很稳。

    可心脏却有点发飘,像人已经醒了,精神却还陷在昨夜那堆数据里没抽出来。

    电梯上行。楼层数字一层层跳。

    她盯着跳动的数字,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自己不是去上班,是去打仗。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差点没站稳,她扶了一下墙,才缓过那阵眩晕。

    走进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打印机的待机灯闪着蓝光,她走进工位里,把第二阶段资料重新按顺序夹好,封面那行字被她指腹压过,纸张微微发热。

    一直忙到快中午,她包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以为工作群里的消息,这么早就来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但显示的归属地——那个她待了至少十八年的小县城,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过来。

    林知夏呼吸一滞,想方设法给她打过来,无非是又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一个烂摊子。

    她握住手机,指尖却先僵了好几分钟,在那个电话固执的响到最后一秒前,才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端夏桃的声音很急,像是刚哭过,嗓子哑得厉害:“知夏……你现在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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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夏心口一沉:“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夏桃吸了吸鼻子,语速快得发抖:“你弟出事了……他跟人打架,警察把人带走了,说要赔钱,要不就——就要拘留!”

    林知夏脑子“嗡”地一声。

    继弟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得她胃里翻涌。

    从小到大,她最熟悉的就是这种模式。

    她一边努力往上爬,一边被身后的人用力拽住脚跟逼她回头,逼她把自己挣来的每一点喘息都交出去。

    “他怎么会——”林知夏压着火气,声音却仍然很稳,“现在人在哪?”

    夏桃哭着说:“在派出所……人家让我们过去签字,还说要赔医药费……知夏,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能找你……你能不能——”

    那句“你能不能”还没说完,林知夏已经下意识握紧了文件袋,指节发白。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1点

    第二场推进会下午两点开始,她只剩下三个小时来准备。

    这是她的战场,是她刚被推上来的位置,是她必须咬牙站住的第二阶段。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可她也不能不管这件事。

    她太清楚了,她只要沉默一秒,母亲就会把所有罪名扣到她身上——“你怎么这么冷血”“你弟还小”“你就这点用都没有”“你当姐姐的就该管弟弟”。

    林知夏闭了闭眼,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轻:“妈,等下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电话那端立刻崩溃:“会议能有你弟重要吗?他要是被拘留了,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林知夏心里那股火瞬间涌上来。

    她想吼,想问:那我呢?我这一辈子呢?谁来负责?

    可她把所有话都吞了回去。

    她知道跟母亲争,永远争不出结果。她只能用更冷一点的方式,暂时把情绪切断。

    “你先别哭。”她用几乎没有温度的语气说,“把派出所地址发我。我开完会联系你。”

    母亲还想说什么,林知夏已经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口气,胸腔发闷,太阳穴隐隐跳痛。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太久太久没有被允许脆弱了。

    她必须永远清醒,永远能解决问题,永远是那个把烂摊子收拾干净的人。

    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饭点,行政部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她。

    可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饿,只是坐下,再次把电脑打开,指尖落在键盘上时,她居然有一瞬间的迟钝,像脑子断电了半秒。

    她强迫自己去看邮件,去看补充项,去看还没回的对接人消息。

    可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眼睛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想把那阵眩晕压下去,却压不住,越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