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和着她的汗和泪。
“所以你知道吗,”顾行知唇角苍白,兀然朝她轻轻笑了一下,“能走到今天,我其实已经跑赢过命运很多次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这一段,我还是没能跑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极其清醒的接受。
林知夏只是听着,一颗心已经疼得厉害。
“但我不后悔。”顾行知看着她说,“因为,我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自己选的。”
“所以结果是如何,我也会自己承担。”
她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知夏的眼眶终于控制不住更红了。
可她拼尽了全力没有哭,把指甲掐进掌心里,借疼痛把眼泪压回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力点了一下头。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顾行知不是在安慰她,是在把最后一把钥匙,放进她手里。
“你要记住。”顾行知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一个人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跑不跑得赢命运。”
“而是,你是不是从始至终站在自己所选的位置上。所以,别害怕,知夏。”
这句话,像是直接落进了林知夏的胸腔,令她震颤。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几乎要涌出来的眼泪压回去,就像把自己的脆弱也一并按回去:“我知道了。”
明明确诊了癌症晚期的人是顾行知,可反过来安慰的她的人却是她。
顾行知看着她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满意,忽然抬手,纤瘦的手指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的爱护与欣赏,是林知夏甚至从未在夏桃那里看到过的。
“知夏,别把我当成能一直陪你走下去的人。”她缓缓说。
林知夏怔了一下,心内的悲伤更甚。
毕竟在她心里,顾行知从来不仅是她的顶头上司,更是她的精神导师,是最欣赏她的长辈,甚至是胜过母亲的存在。
正是因为有她的存在,用她的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她才能够一直撑着,一路拼到了现在。
顾行知看向她,又很淡地补了一句:“一直这样的词,太过沉重。”
“我只是能陪你走过一段路的人,而你的路还很长,以后你得学会自己走。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把你拽回原来的位置。”
林知夏的胸腔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她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顾行知点点头,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转身要走时,脚步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林知夏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纤细的手臂,隔着大衣,她仍能感觉到她身形很瘦,骨头很硬,硬得像在强撑着一口气。
她没有推开她,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别扶,你扶了,我就真的像个病人了。”
林知夏的眼眶更红,却还是松开了手,看着她背影离开,却生生忍住了,没让自己掉下一滴眼泪。
第二天开始,林知夏就开始存钱。不是因为她缺钱,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提醒自己的仪式。
没和母亲断绝联系之前,她的钱基本上都被那个黑洞般的家庭给吸走了,而自上次开始,她已经自己存了一些钱。
作为世界500强企业,沈氏集团的薪资和福利待遇,一直是江州的天花板。
在她把项目成功推进,并且升职以后,沈砚舟开给她每个月的薪资并不低,奖金也不少。
因此,她甚至有了一点点底气,开始大着胆子浏览房地产网页,梦想着自己将来也能够在江州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私下里,她还开始联系起了猎头,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对抗沈砚舟控制欲升级的第二条路。
打给猎头的电话里,她的声音冷静至极:“我想换平台,职位至少对标副总,最好是能够直接落地负责人。”
猎头惊讶至极:“林总,您在沈氏不是做得很稳?您确定要走?”
林知夏停了两秒,回答:“稳,不代表自由。”
挂掉电话,她坐在车里,夜色压下来,她忽然想起沈砚舟的话:“你知道并肩,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你现在点头,我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替你挡住。”
她的心口一阵发疼。
她爱他,可她也清楚:爱不是投降。
一周后的上午,她刚从一个跨部门协调会出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在低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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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顾总今天没来,请长休了。”
“真的假的?这么突然?”
“听说是身体原因。”
“不会吧?很严重吗?她之前一直那么拼——”
“是真的,秘书那边已经提前发了邮件,说后续行政部一切项目,都由林副总接手。”
林知夏的指尖顿了一下,她迅速回到办公室,拿上自己的包,站起了身来,对助理说:
“我要请长假,至少两周,你帮我在内网上发起申请审批。”
助理瞬间愣住了:“林副总,今天您不是还有三个会——”
林知夏打断她,声音很稳:“取消。让项目组按流程推进,我晚上有时间再看会议纪要。”
交代完这句话,她拿起包,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盯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异常清醒的冷。
——她要去医院。
她要陪顾行知走完人生最后的日子。
因为顾行知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不要求她懂事,而是教她怎么站起来的人。
————
傍晚的董事会高层会议室内灯光冷白,像一层克制的霜,铺在长桌上。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投影幕布亮着,财务曲线一条条往上爬,数据密密麻麻,像一张被精确计算过的网——每一格都写着“风险”“回报”“可控”。
沈砚舟坐在主位,西装外套扣得一丝不苟,领带压在衬衫最正的那条线,腕表指针缓慢走动。
他一贯的冷静与掌控感,在这间会议室里像一种天然的权威。
可今天,偏偏有某个地方,松动了。
“沈总,关于第三季度预算的压缩,我们建议把信息线的投入再下调两个点——”
发言人声音平稳,语速不快,像在读一份早已写好的结论。
沈砚舟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眼底却没有真正聚焦。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听见“董事会”“风险敞口”“舆情”“人事调整”这些词在空气里滚动,可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玻璃,进来时已经被削掉了温度。
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另一间房。
总裁办公室那扇门,合上的那一下,她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
还有林知夏站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笔直,眼眶薄红却不肯掉泪,像被逼到了极限却仍然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