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
沈砚舟卷起另一只袖口,打开水龙头洗手。
可他被包纱布的那只手指根本不方便,水流一冲,纱布立刻浸湿,变得透明,贴着伤口。
林知夏眉心一跳:“你干什么?”
沈砚舟语气淡:“先洗手。”
林知夏走过去,一把关掉水龙头,声音压低却更狠:“你这叫洗手?你这是泡伤口。”
沈砚舟垂眼看着她握住水龙头的手,眸色暗了一瞬,低声:“那你教我。”
林知夏被他一句“你教我”噎住。她很清楚他在“求助”,也很清楚他在“借势靠近”。
可她还是忍不住——她看不得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折磨自己。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抬手把纱布拆掉,重新用干纸巾把他手指擦干。
她擦得很仔细,动作却不温柔,像在惩罚他的任性。
沈砚舟盯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你生气了?”
林知夏没抬头:“你觉得呢?”
沈砚舟低声:“我只是想——”
他停住了。
林知夏替他说完,语气冷硬:“你只是想赖在这儿。”
沈砚舟没否认。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把所有“我想你”都折进了眼底的那层暗里。
“是。”他承认得很轻,“我很想。”
林知夏指尖一抖,耳根瞬间发烫。她强迫自己把话题拉回去:“你别做了,我做。而且我这里,现在只有速食拉面!最多再炒一个菜!”
沈砚舟微微挑眉:“你不是说不欠人情?”
林知夏抬眼,瞪他:“一码归一码。你手是因为我搬家划的,我给你上药,做饭也是因为你帮我搬家。”
她咬字很重:“跟你和我没关系。”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
林知夏被他笑得更烦,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她动作麻利,洗青菜,切青菜,开火,煮汤料,下拉面,做番茄炒蛋,一连串流畅无比。
可沈砚舟就站在她身后半步,不碰她,却在本就狭窄的厨房里,逼仄得像一堵热墙,把她围得发紧。
炒鸡蛋的时候,锅里油热起来,蛋下去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
林知夏下意识往后退半步避开油星,腰侧却突然撞上一片温热的掌心——
是沈砚舟抬手,虚虚护住了她的腰,没有扶,没有抱,只是替她挡了一下油星的方向。
而他宽大掌心隔着她薄薄的衣料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
可那一秒足够让林知夏背脊发麻,心跳猛地变乱。
她握着铲子的手紧了一下,声音更冷:“你站远一点。”
沈砚舟低声,语气委屈:“我没碰你。”
“你碰了。”林知夏抬眼,眼神带着警告。
沈砚舟喉结滚动,终于后退一步,他退得很听话,却把目光落在了她泛红的耳根上,像看见了她努力压下去的心动。
简易的拉面出锅时,整个厨房都弥漫出热气和香味,闻起来很家常,却很暖,而且林知夏习惯性的没有放葱姜蒜。
林知夏把一碗拉面摆在他面前,又把一盘番茄炒蛋放在桌子中央,动作仍然克制:“吃完你就走。”
沈砚舟“嗯”了一声,高大的身影坐下。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不像他平时在饭局上那种冷淡应酬的样子,更像一个终于被允许坐在她生活里的人——
哪怕只有一顿饭的时间。
林知夏不看他,可余光却总能捕捉到——他会观察她喜欢吃什么,夹菜时会避开她喜欢的,把最好的那一块番茄留给她;
他手指不方便,用筷子时略显笨拙,却从头到尾没喊一句,只是偶尔眉心轻蹙一下,就又压回去。
她心里又气又酸。气他耍赖,又酸他变化太大,让她难以抵抗。
吃到一半时,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其实你做饭一直都很好吃。”
林知夏耳根红了一下,嗓子一紧,装作无所谓:“随便做的。”
她其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沈砚舟真的会这样接地气的坐下来,在她对面,吃她亲手做的简易且食材并不昂贵的饭菜。
至少此前在别墅里,她亲手给他包那碗用料精细,做工复杂的馄饨,却没有被他看过一眼时,就不敢幻想会有这样一天。
沈砚舟却看着她,兀然停顿了一秒:“你去了顾呈公司里……也要好好吃饭。”
林知夏指尖微微一顿,他把她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的习惯,记得很清楚。她没抬头,只冷冷回:“我会。”
沈砚舟没再多说,只把面吃完,把碗筷轻轻放下。然后他站起身,拎起大衣,声音很稳:“我得走了。”
林知夏一怔。
她以为他还会继续留下来耍赖,可他没有。
他真的走到了玄关,穿鞋,动作利落,像把“不过界”这三个字做到了极致。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忽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她恨他以前对自己的控制,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这份克制,是真的在变。
沈砚舟系好鞋带,抬头看她,目光深沉,像想把她刻进眼里。
他盯着她,眼神像压着一整片沉海:“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留我?”
林知夏抬眼。她看见他眼底的红——是那种被逼到极限的压抑。
他很想靠近她,很想把她按回自己胸口,很想像以前那样,用一个吻解决所有失控。
可他站着没动,他在等她的答案。
林知夏的心口疼得发麻,她想说:我想。
她太想了。
她想得骨头都在发热。
可她更清楚:一旦她说“想”,这间新房的墙就会瞬间塌掉,变成他的领地,变成他的安排。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想过。”
沈砚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林知夏继续:“所以我才更不能留你。”
听到她这句话,他眼神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得厉害,转身拉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高大的身影却又忽然回头,视线落在她唇上停了半秒——
那半秒里,什么都没做,却比做了更折磨人。
沈砚舟轻轻的唤了一句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到几乎破碎:“林知夏。”
她抬眼。
他顿了顿,像咬碎那点骄傲,才终于把那句不该说的软挤了出来,仍然留着边界: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林知夏站在原地,指尖攥紧到发疼,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不是为了答应自己会依赖他,而是在承认,这一次,她真的听见了。
“晚安。”门被他一把关上了。
咔哒一声,屋里只剩下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