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她走上台,站在台中央,先鞠了一躬。
台下镜头立刻对准了她的脸,兴奋的记者已经开始低声提问:“林总!你承认基金会存在资金挪用吗?”
“九位数匿名捐款是谁?是不是利益输送?”
“你是不是在借顾行知名义敛财?”
林知夏没急着回答,她抬手,示意现场安静。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今天我只说事实,你们想要情绪,去看热搜。”
“如果你们想要答案,就耐心听我把证据放完!”
台下安静了一瞬。
有人嗤笑了一声,像在等着她翻车。
林知夏不看他们,她直接把U盘插进电脑,身后的投影屏幕亮起——第一页不是辩解,而是一张时间轴。
募捐发起日、账户开立日、托管协议签署日、第三方审计入场日、每一笔款项流向、每一次审批链的签字人。
“先回答最核心的指控。”她说,“所谓‘资金挪用’,指的是钱从公益账户流向个人账户,或流向与公益无关的商业用途。”
她纤长手指点开了第二页:资金托管协议。
“本计划资金不经过我个人账户,不经过我任何私人公司账户,全部托管在第三方监管账户。”
“每一笔支出,必须经过三方签字:项目负责人、财务负责人、第三方监管人。”
她抬眼,看向台下:“所以请问——我怎么挪用?”
有人立刻追问:“那你怎么解释匿名九位数?是不是沈氏?是不是你和资本的交易?”
林知夏点头:“可以。我们就说匿名九位数。”
她切到下一页:募捐协议条款截图。
“捐款人选择匿名,是捐款人的权利。”
“但匿名不代表不监管。匿名捐款同样必须接受托管与审计。”
她停了一下,把那口气压紧,然后抛出一句更硬的:“你们真正想问的不是‘匿名’。”
“你们想问的是——是不是有人给我撑腰。”
台下镜头瞬间更近,像闻到了血腥。
林知夏却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不是讨好,而是锋利:
“答案是——有。”
她抬起手指,点在投影上那串编号:“给我撑腰的,是制度,是合规,是每一笔钱都能追溯的证据链!”
“如果你们还不满意——”她把下一页翻出来,屏幕上是一份经过盖章的权威审计报告,“第三方审计结论:资金流向清晰、用途合规、无挪用、无关联交易。”
她的声音落下时,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台下有记者不甘心地抬杠:“那举报材料怎么来的?难道爆料人在造谣?”
林知夏终于把那把刀抽出来。
她切到下一页:举报材料源文件比对。
“你们看到的所谓‘内部账本’,是被篡改过的。”
“我给大家看两份对比——原始账本版本号、修改时间、修改人IP地址、以及下载来源。”
屏幕上,林知夏把红线标注得清清楚楚:同一份文件,版本号被抹去,付款节点被替换,备注被删改。
她的手指落在最关键的那一行上。
——修改人:徐鸿。
台下瞬间炸开了。
“徐鸿是谁?她这是在甩锅吗?”
“是不是顾呈公司的那个徐经理?”
“原来只是公司内斗!”
林知夏没有慌,她抬眼,目光稳得像能压住风暴:“我不甩锅。我只甩证据。”
然后,她点开了下一页——短信截图、威胁内容、以及拍下来的跟踪她的车牌以及监控视频记录。
“这是我收到的威胁短信:‘别把事做太绝。江州水深。’”
“这是我被跟踪车辆的车牌、时间、地点。”
“这是监控调取记录,已经提交警方。”
台下有一瞬间的沉默。
林知夏看见有人开始交换眼神——这已经不是八卦了,这是刑事边界。
她把最后一页放出来:报案回执编号。
“举报不是错。”她说,“但伪造材料、恐吓、跟踪、恶意抹黑一个人,试图让公益计划停摆——是犯罪。”
她抬眼,看向每一个镜头,声音更冷、更清:
“你们可以质疑我。但你们不能拿贫困女孩的出路,去当你们脏手里的筹码!”
这句话落下时,台下有人想鼓掌,又硬生生忍住,像怕自己站队。
林知夏不需要他们鼓掌。
她继续往下点,点到了最后一张PPT上,那张PPT很干净,只有一行字:
“计划不停,资金不停,受助不停。”
她语气坚定:“今天之后,顾行知计划将照常推进。”
“受助名单与拨款明细,会以书面形式,每月在网站上进行公示,监督举报通道持续开放。任何人若掌握真实违法证据,欢迎实名提交。”
她停顿一秒,像把最后一句话钉进地板:
“但你们任何一个人,如果只是想找一个女人的软肋——”
“那你们找错人了!”
——
发布会结束,后台灯光暗下来。
林知夏站在走廊尽头,脚像踩在棉花上,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她把文件夹合上,脊背仍然挺得直。
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很短的消息,来自沈砚舟:
【警方那边已经立案了,徐鸿已经被带走协查。你不需要回头。】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胸口猛地一酸。她明白,他给她的不是替她解决一切的方式,而是——
让她站在台上战斗,而他把台下所有想伸手拖她的手,一把按死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发热压了下去,回了他四个字:
【嗯,我赢了。】
—————
林知夏回到家,走出电梯时,楼道灯光温黄,门口竟然亮着一盏小夜灯——像有人早就算准了她会晚归,照亮她回家的路。
她走到门前,刚要摁密码,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就站在玄关,袖口挽到小臂,衬衫领口松开了一粒扣子,显得慵懒而随性。
他身上还沾了点厨房里那种热气与油盐的味道——这种味道与他不搭,却莫名地把他衬得更“人间”。
是绝无仅有的,只有她才能够看得见的沈砚舟。
他没问发布会细节,也没问热搜结果。只低头看她的脸,像在首先确认她好不好,有没有事,有没有把自己熬得太狠。
他伸手,把她手里那个厚厚的文件夹接了过去,然后顺势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林知夏怔了一下,那一瞬间几乎忘记了呼吸,然后很快在他宽阔温暖的,充斥着熟悉的雪松薄荷香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