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甚至还有一点很淡的药膳香气。
温晚棠果然已经等在客厅了。
她穿着一身浅驼色针织长裙,外面披着披肩,气质温柔又端庄,看见林知夏进门的那一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立刻就站了起来。
“知夏。”
那一声叫得太亲昵了。
亲昵得林知夏心口微微一酸,原本想好的那些客气和分寸,忽然就有点说不出来了。
“阿姨。”她轻轻叫了一声。
温晚棠却已经快步走过来,先是仔仔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掌心温暖,却带着作为长辈特有的柔和以及爱护。
“终于回来了。”温晚棠声音里有很真切的心疼,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人都瘦了一圈。”
林知夏被她这样握着,忽然也觉得有点鼻酸,低声回了句:“没事的,阿姨,我已经好多了。”
“那也得慢慢养。”温晚棠说完,直接牵着她往餐厅走,“我炖了养胃的汤,温度正好,你先喝两口。”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拎着她的行李跟在后面,难得一句嘴都没插上,反倒像个被晾在一边的人。
餐厅里很暖。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清淡的菜,最中间是一只青瓷砂锅,还在慢慢冒热气。
温晚棠拉着林知夏坐下,亲手替她盛了一碗汤。
山药、小米、莲子、几块切得很薄的鸡肉,炖得温软,香气清淡,却刚刚好能熨进胃里。
“先喝这个。”温晚棠说,“别急,慢一点。”
林知夏低头喝了一口,很暖。暖得她原本还有些空落的胃,一下子像被轻轻托住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这种场景——
放学回家,灯亮着,锅里热着饭,有人先问她饿不饿,而不是被夏桃质问,今天为什么又花钱、为什么不能再懂事一点。
可那样的场景,后来她一次也没有真正拥有过。
直到此刻。
温晚棠看着她喝了几口,才终于像放下心来,慢慢拍了拍她的手背:“知夏。”
林知夏抬起头:“嗯?”
温晚棠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句安慰,而像一种郑重其事的接纳:
“这次回来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林知夏指尖轻轻一顿。
温晚棠的声音很柔,却又很稳:“以前你心里有顾虑,我知道。你不敢信、不敢靠太近,都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你愿意回来——那阿姨就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几乎让人招架不住:
“以后,我会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女儿来疼。”
“你在沈家,不需要看谁脸色,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去换什么体面。”
“砚舟要是哪天做得不好,你别惯着他,直接来告诉我。”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自己儿子,眼神瞬间就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我来替你收拾他。”
沈砚舟站在一旁,闻言低低笑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林知夏却忽然就说不出话了,她握着那只温热的汤碗,眼眶微微发热。
从小到大,她不是没有被人对待过“好”。可很多好,都带着条件,带着交换,带着隐形的代价。
而温晚棠给她的这种好,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惜,也不是施舍式的宽容,是实实在在地把她往“家人”那个位置上接。
林知夏垂下眼睛,喉咙有一点发哑,过了几秒,才轻轻答了一声:“好。”
温晚棠看着她,眼里也慢慢有了笑意:“这才对。”
林知夏低头继续喝汤。
那一口一口热意落下去的时候,她心里曾经那些关于“我是不是终究还是不属于这里”的芥蒂与自卑,也一点一点被化开了。
————
晚饭过后,温晚棠很识趣地先回了楼上。
偌大的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落地窗外夜色渐深,院子里草坪和花园的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得整间客厅都很安稳。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手边是一杯沈砚舟才给她倒好的温水。
他高大的身影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很久,终于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林知夏抬眼看他。
沈砚舟的神色很稳,眼神也很沉。似乎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已经想清楚了,准备郑重听她答案的那种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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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关系,要不要公开?”
林知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其实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被摆上台面。
从慈善晚宴的媒体提问,沈氏集团的董事会试探,到外界对她和沈氏之间关系的揣测,再到他们现在已经真正走到这一步——
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已经不现实了。
可要不要公开、公开到什么程度,对她来说,却从来不是一个轻飘飘的问题。
因为这不只是感情。还关系到她的独立性、她的事业、她的位置、她以后每走一步时,外界会怎么定义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不大范围公开。”
沈砚舟没打断,只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林知夏握着杯子,声音很清:“婚姻状态该填的地方,我会填已婚。合规查询层面,我们也不需要遮掩关系。”
“但我不想主动对外宣告,也不想把这件事放到媒体、资本市场或者所有人的目光底下,广而告之。”
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家人、朋友、这些我们生活小范围内,真正需要知道的人知道就够了。”
“至于其他人——”
她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对他,也是在对自己,清清楚楚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我现在还是想先把自己的事业做稳。”
这不是逃避,也不是不愿意承认他。而是她终于有能力站在这个位置上,去认真决定自己的人生要怎么走了。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定义。
包括“沈太太”这种听起来地位极高,却足以掩掉她本身所有光芒的巨大标签。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好。”
就一个字,没有追问,也没有半点为难。
林知夏反而怔了下:“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他问。
“反对……”她声音很轻,“你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有很深的东西慢慢沉下来,过了几秒,他才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贴她很近。
沙发微微下陷,他的气息一下就近了,雪松薄荷的冷香里,混着一点很轻的体温。
“是想。”他低声说,“想得要命,因为这样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宠你。”
林知夏耳根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