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太尉,颜子渊。
一手将南蜀国纳入北齐国土,可谓是虽未在前线,却一手灭了整个南蜀国的『棋手』。
诺大北齐朝堂,唯四人能与他地位相当。
要去见这位老爷子,苏敛其实打心底里不乐意,主要是自己藏着的身份,越接触大人物越好。
无名小卒跑路,比有些名气之人跑路,那可方便太多。
但就眼下情形,苏敛也知道这不跟着是不行了。
但要面对这麽一位老人精,苏敛仔细将袖子里的纸条趁没人注意,藏得更安全了一些。
『燕』字少一水,沾水即可。
所以那张不知道哪儿来的危险玩意儿可不仅仅是一张纸这麽简单,还有大用。
杨景星就在苏敛身边,发现苏敛有些心不在焉,于是笑问:「寻思什麽呢?」
比较起苏敛心事重重,杨景星显然更随性一些,那双剑眸星目一转悠,打趣道:「难不成在想嫁人的事儿?」
苏敛白了眼杨景星,但那双狐儿眼正巧也瞥见了就跟在侧后方的王安武,于是好奇看向杨景星。
杨景星回眸,随后嗤笑一声:「他被赶出了蘅牛卫,现在跟在我身边当我护卫。」
一旁王安武闻言,一脸汗颜的低下头,不知是无奈还是懊恼,昨晚遇上这姑奶奶,正巧这位姑奶奶还给出了那档子事儿。
认栽!
没得办法。
所以叹了口气后,抬眼看向苏敛一笑,这一笑有苦涩跟尴尬。
苏敛也看着王安武微微一笑,其实刚刚苏醒的时候,苏敛有些后怕来着,毕竟昨晚上王安武他们是按照画像抓人,而自己面具掉下。
如此一来,就代表画像上的不是自己。
但若真的是自己,自己怕是这会儿已经人头落地了。
但...
王安武是蘅牛卫。
苏敛记忆中其实对于蘅牛卫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毕竟以前的『自己』虽然来做探子,但好像是个小笨蛋来着。基本上很多事情都了解的不清楚。
不过苏敛昨天听了颜集那几人的对话。
蘅牛卫是那个二皇子的人,而这个王安武只是因为遇到了杨景星出事儿,就被罢了百夫长的位置。
那麽杨景星的身份...
不得了啊。
只是想到这个,苏敛就不再去多想,知道的越多越不好,还是少去想这些的好。
但另外一件事,苏敛要问清楚:「昨晚,太医怎麽给我看的,诊脉之类的?」
这话,苏敛问的十分小心,心里犯迷糊。
杨景星摇头:「没有,看到你,太医就说是摔倒头昏迷过去了,算不得什麽,所以给你在头上扎针,又开了一些药,我倒是想让他给你好好看看,但太医表示用不着,只是看你气色就知道很好。」
苏敛点点头。
不是太医!
苏敛刚刚还在想着纸条就是太医给的,否则给自己看病,那不得诊脉?
自己男扮女装,只要诊脉必定露了身份,但杨景星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太医没说什麽,理所当然,苏敛怀疑太医。
可现在听到这话,可以排除太医了。
杨景星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立马说道:「放心!昨晚我一直陪着你呢,没人碰你身子,连你的手我都没让他们碰一下。就是那位太医,也是我请来的医女,并非是男子。」
这样说完,杨景星看着苏敛眼下娇人模样不惹上一惹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继续打趣:「不耽误你嫁人。」
苏敛看着杨景星,头大。
杨景星咯咯笑出声,然后笑道:「不过,像是昨夜那样的事情,你其实不用救我,我略有拳脚工夫。」
苏敛其实是个小心眼子,所以眼下看着杨景星:「墙都翻不过去,还胖的给人围栏都弄断了,略有拳脚?」
闻言,杨景星狭眉一横,毫不客气,一脚就朝着苏敛屁股踹去,「你看我会不会!」
王安武瞧见这位跟那位极好看的姑娘打闹,倒是深深看了眼苏敛,这位姑娘有福了。
而就在后面...
走在最后的安姨娘打从刚刚就看到苏敛与杨景星两人说话样子,当下得见这位杨姑娘这般与苏敛嬉笑打闹,毫不在乎身份差距。
安姨娘攥紧手中团扇,只咬碎一口银牙,但瞧着苏敛这小贱婢的样子,眼眸闪烁。
颜老太爷的院子离得不远,没一会儿众人就走到了。
院子内书房大门敞开,进院子前,李管事站在了门口,只让苏敛,杨景星,安姨娘三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外边。
而才走进书房,苏敛看到了这位当朝太尉。
是个黑白发参半的老人家,身形直挺,格外儒雅和善。
当苏敛三人走进屋内时,老人正站在书桌后边写字,抬眼见着了,立马笑了起来,「礼就算了,太俗气。」
这般说这话,颜子渊,单名回的这位当朝太尉,一脸慈笑的注视着苏敛:「倒是真担得起第一美的名号。」
颜子渊放下手中笔,看了眼笑嘻嘻的杨景星后继续说道:「今天早朝的时候,好些个同僚见着我,都说着什麽府内当真有这麽一位之类的话语,尤其是周庄那小子,拉着我就说我不厚道,我还纳闷呢。坐,莫怕。」
颜子渊从书桌后走出,笑着示意苏敛等人坐下,而他继续看着苏敛笑道:「听说你昨日晕过去是因为晕血的事情,我也问了太医,说这症状,还是因为吃食上未曾注意缘故,以后饭要好好吃才行啊。若是不满意吃食,大可与李管事去说。」
苏敛看着这位明明身居高位,却如邻家老爷爷一般和蔼可亲的太尉,当即站起身:「多谢老太爷关心。」
颜子渊摆手笑骂:「赶紧坐下,身子不好,就别这麽多礼节,你瞅瞅这丫头,那双眼睛这都瞪我成啥样了。」
杨景星闻言,立马白了眼颜子渊后撇过头。
颜子渊笑了声后,又看向苏敛:「你的事情,我大概有些了解,刚刚在你那儿发生的事情,我也听到了。」
安姨娘原本乖巧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后,连忙站起身,娇柔开口:「父亲。」
只见安姨娘袅娜步子到了颜子渊身前。
颜子渊依旧挂着和善笑容。
安姨娘双手紧握那团扇,眼中似有点点泪光,婉婉而道:「父亲,儿媳知道今日原本没有我说话的地方,可我心中愧疚,有些话不吐不快,还请父亲见谅。」
颜子渊轻轻点头。
安姨娘眼下好似格外柔弱,目中含泪,一脸真挚,「儿媳本想着也是为了敛丫头这孩子将来打算的,却是不想让旁人给误会了,说到底还是儿媳做事不得利的关系,又气着了本就病着的敛丫头,儿媳着实过意不去,还请父亲罚我,也算略略补过。让敛丫头与杨小姐消消气。」
苏敛看到,就这麽看着安姨娘,绿茶精?
杨景星又是一个白眼。
倒是颜子渊笑着问:「瞧着着实是受了大委屈啊,不过...你家兄长,没告诉过你,在我面前千万别露出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