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天气晴朗,阳光和煦,温度适宜,是散步的好天气。
然而慕思思完全没有欣赏自然的心情,她焦虑不安,走错了好几次路,好在后方的存在不认识路线。
她像宰外地游客的马车夫一样,绕了一大圈,才到达了教堂。
想像中的冲突没有发生,神职人员接待了他们,神父热情地为方迟讲解大地母神教的教义,领着他参拜了大地母神像,一起念了祷告词,用圣水清洗了双手,为他祈福。
慕思思身心放松又咬牙切齿,想要揪住神父的衣领怒吼。
邪神闯入了神之净土,你竟然毫无察觉!你这样的家伙也配服侍大地母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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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连主教坐堂都不能分辨出青年的气息,自己似乎已经万劫不复。
出了主教坐堂,慕思思魂不守舍地跟在青年身后,去了英武街的那家书店,买了街头的小吃,逛了时兴的百货大楼。
青年不时指着某样东西,问她那是什麽,她一一介绍,觉得自己像一个导游,又像一个带着好奇小孩的家长——因为对方看上了什麽东西就会让她付钱,比最任性的小孩还要任性,完全不考虑她赚钱养家的辛苦!
在这氛围中,她心中的紧张渐渐平息。什麽也没发生是个坏消息,也是个好消息,至少无人因为她的过错受到伤害。
又一次给方迟手上的纸风车付了帐,看着青年向风车吹气的幼稚模样,慕思思心疼着自己的钱包。
纸风车她也会做,完全不需要花钱买!那摊主也是个黑心的家伙,不过用了一张漂亮的纸罢了,居然卖这麽贵!
接过找零,慕思思快步跟上青年,听到他嘀咕着什麽白努力效应,角动量之类的词语,摸不着头脑。
玩个纸风车都能说一堆奇怪词汇,果然是邪神——吗?
慕思思想到出门前的那个猜想,青年并非邪神,只是沾染了邪神气息的强大存在。
她当时觉得这个猜测太理想化,很不靠谱,因为谁家好人会从棺材里爬出来?而且青年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模样,像极了传说中的域外邪神。
现在,她的心再一次动摇,谁家域外邪神能像这样普通的逛街?遇到喜欢的东西,不是杀人夺宝,而是正经交易,甚至还会讲价呢!
「这个石头多少钱?」方迟蹲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块黄色的石头。
摊主看了看两人的衣着,试探竖起三根手指:「三铜角。」
「便宜了,十铜角。」方迟说。
慕思思按住了额头,想要咆哮,讲价哪有你这麽讲的!你是买方,你应该压价啊!
在摊主惊愕的神色中,方迟拿走了石头,慕思思掏出钱包,数出十张纸钞。
铜角不是铜,而是一种货币单位,一铜角能在酒馆里点一份丰盛的套餐,十铜角是一个码头苦劳工两三天的工资,对一个小摊主来说,是笔不小的进项。
石头小摊在小贩街道的末尾,往后是贫民区,逛街的小康阶层们纷纷转身返回。
方迟没有转身,继续向前。
追上方迟,慕思思有心更正一下青年的讲价方式,但没敢开口。
「送你了。」方迟将刚买的石头丢给了慕思思。
他当然知道怎麽讲价,主动加钱是因为摊主卖得太贱,这枚鹅卵石里的驳杂灵能,比慕思思体内的还要多,在这个世界,应该算是一样宝物。
慕思思看不出鹅卵石的奥妙,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这尊存在居然还会送东西给自己,悲的是买石头用的是自己的钱。
她收起石头,目光瞧向方迟左手的纸风车,她更想要那个当礼物。
虽然她心中嘀咕摊主卖贵了,但不可否认,这个纸风车做得十分漂亮,大风车的顶端还有一个反方向旋转的小风车,纸上的图案随着转动呈现出繁丽的花纹。
和她一样想的,还有对面走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裹着破旧的斗篷,大大的帽兜下面露出一双渴望的眼睛,盯着前方青年手中的纸风车。
她的母亲没料到贫民区里会出现上层人士,临近了才发觉方迟身上起码价值上千铜角的绅士装,以及那过于美丽的女伴。
她吓了一跳,急忙拉着小女孩向路旁躲,为两位大人让路。
她用力太急,小女孩的注意力又完全在那纸风车上,身子一歪,踉跄两步,摔倒在石砖路上,磕破了膝盖。
疼痛在女孩眼中蓄起泪水,坚强让女孩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母亲没精力去顾及女儿的情绪,那两位上层的大人,已经来到了她们身前。
她一把拉起女儿,贴着巷子的墙壁站立。
慕思思早就注意到了这对母女,没有在意,这一路来,无数人与身前那尊存在擦肩而过,没有引起这尊伟大存在的任何关注。
所以当方迟在小女孩面前停下的时候,慕思思十分惊讶。
那对母女同样被方迟的注视吓住,身体僵硬。
方迟蹲下身,看向小女孩的脸,女孩再顾不上那美丽的风车,畏惧地转身,将脸埋在母亲的怀里。
「多大了?」方迟问。
母亲的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慕思思上前一步,极其狗腿地呵斥:「问你们话呢,听不到吗!」
她心中祈祷,希望方迟只是一时兴起,希望这对无辜的母女能够安然离去。
母亲打了哆嗦,声音颤抖:「回大人,五岁了。」
方迟抬起手,隔着帽兜,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脑袋。
在物理气泡里,在太阳系那场灾变之后,为了节省资源,人类再不许孕育孩子,他快忘了小孩是什麽模样。
对小孩子的爱惜是人类基因里的本能,方迟也不例外,当然,熊孩子除外。
面前的小女孩并非一个熊孩子,相反,她过于懂事,过于坚强,这两种品质都很好,但出现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不免让人心疼。
他用纸风车的杆子戳了戳小女孩的肩膀:「这个送你。」
小女孩怯怯地转过身,见到美丽的风车,眼中顿时绽放光彩。
她抬起小手,握住了纸风车,忘记了刚刚的畏惧,忘记了膝盖的疼痛,双眼中只剩下美丽的风车。
方迟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她没有察觉,母亲不断投来的暗示的目光,她更是没有注意。
方迟伸出手,按在女孩膝盖的伤口上,凡眼不可见的灵能光芒亮起,慕思思睁大了眼睛。
当他的手掌移开,伤口跟着消失不见。
这不是某种治疗,而是一种复原,灵能可以小幅度实现时间倒流的效果,只是效果,并非某种实际,原理是抹消一段混乱,恢复事物之前的有序状态。
这友好的帮助,并未让女孩的母亲放松警惕,反而让她更加恐惧,她拉回了女孩,快步向回走:「大人,我们要回去了。」
这一举动十分失礼,足以让脾气不好的上位者愤怒,足以让伟大存在们降下责罚。
慕思思脸色一沉,一甩左手,袖筒里的左轮手枪滑入手中,瞄准了那个母亲。
「停下,不然我就开枪了。」她的眼眸中亮起青色的光芒,这是超凡者的证明。
虽然超凡者比手枪强大,但普通人更认可枪械的威力。
母亲绝望地停下脚步。
「不用紧张。」方迟的声音响起,不知是在安慰母亲,还是安慰慕思思。
他向着小女孩招招手,在小女孩颤颤巍巍地接近后,抬手掀开了她的帽兜,揭露了母亲不顾失礼也要离开的理由。
在小女孩的左额,一团蓝色的晶体取代了皮肤和血肉,镶在她的脑袋上,如同——生长出来的一样。
「晶化病!」慕思思惊愕地说。
她瞪向瘫坐在地面的母亲:「晶化病应该送到疗养院隔离,你这个混蛋!」
「晶化病?」方迟好奇地问。
他抬起手,触了触女孩左额的蓝色晶体,坚硬,冰冷,完全是矿石晶体的触感。
「晶化病是上个世纪出现的病症,五年前,真理教会调查出,疾病的源头是广泛使用的辉煌金属,六大正神教会销毁了所有辉煌金属产业,将感染者集中安置。」
慕思思简单解释着:「患晶化病的人,身体会逐渐化作晶体,具体原理不明,感染性同样未知,据说,这是某位邪……某位神祇的造物。六大正神教会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治疗晶化病的方——妈耶!」
看着小女孩的额头,慕思思没忍住,发出了很不淑女的惊呼。
她看到了什麽?小女孩头上的蓝色晶体,困扰了六大正神教会一个世纪的,无数学者们一致认为永远无法解决的晶化病,在方迟手下缓缓化作蓝色的光点,从小女孩额上飘散不见了!
当方迟放下手,小女孩的左额完全恢复了本该的模样,皮肤光滑,触感柔软。
小女孩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额头,瘫倒在地的母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回去吧。」方迟站起身,向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