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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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烈焰在晨光中绽开,将三道虎伥的身影吞没。
火焰如莲花般绽放,那些扭曲的人形在火光中挣扎丶嘶叫,最终化作一摊焦黑的灰烬。
火光映在虎妖琥珀色的竖瞳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是两团燃烧的幽火。它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些身上绑着炸药丶正朝它冲来的青龙帮帮众。
一个。两个。三个。
「轰!轰!轰!」
二十门大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连脚下的山石都在颤抖。铁砂和碎弹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将前方一大片区域覆盖,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竟然是极为罕见的步炮协同——
步兵抱着炸药包正面冲锋,身后的炮火却一刻不停,炮弹擦着己方人员的头顶飞过,在前方炸开。
这种完全无视人命的打法,就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妖也被打懵了。
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它完全没想到,人狠起来,居然能比它还要狠。
每一道爆炸都带走一个青龙帮弟子的性命,也在虎妖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那些炸药的威力不算大,但胜在数量多,此起彼伏,让它无法集中注意力。
「帮主!差不多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林森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身边只剩下七八个还能站着的火枪手,其馀的不是死了,就是倒在血泊中哀嚎。
林兴站在一块山石上,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知道会死人,甚至做好了死一半人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死得这麽快丶这麽惨。
七十二名火枪手,一轮齐射后就倒下了十几个。
天罡堂的三十六名精锐,被虎妖一个冲锋就冲散了,林鑫生死不知,剩下的人四散奔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唯一的好消息是,虎伥终于清理乾净了。
那些东西比虎妖还难缠——打不死丶炸不烂,非得用火烧成灰才肯消停。
十几条人命换十几只虎伥,这买卖怎麽看都亏,但至少,没有了虎伥的干扰,所有人都能专心对付正主了。
「继续炸!」林兴咬牙下令,「别让它喘气!」
敢死队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他们只是默默点燃身上的引信,朝虎妖冲去。
轰!轰!
又是两声爆炸。虎妖被气浪掀得踉跄了一步,焦黑的皮毛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但它学聪明了。
它不再站在原地硬扛,而是猛地一蹬后腿,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接冲进了炮阵之中。
「再放——」
炮手的话还没说完,虎妖已经落在他面前。
那张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腥臭的风扑面而来。炮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一爪拍碎了脑袋。
轰!轰!轰!
三门大炮被虎妖的尾巴扫飞,炮手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摊血肉。铁铸的炮管扭曲变形,滚落山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散开!散开!」
林兴的声音都劈了。但虎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人的反应根本跟不上。
它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台绞肉机。每一次挥爪,就有一个人倒下;每一次甩尾,就有两个人飞出去。鲜血溅在它焦黑的皮毛上,混着硝烟和尘土,让它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孽畜!」
一声暴喝,詹兆生从天而降。
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刀光如匹练般斩向虎妖的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虎妖侧头避过要害,但刀刃还是划过了它的肩胛,切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皮毛往下淌。
它一爪拍向詹兆生胸口。
詹兆生身形急转,堪堪避开那一爪,但虎妖的尾巴却如同钢鞭般从侧面抽来,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
砰!
詹兆生横刀格挡,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詹兄!」沈长盛抓住机会,长刀横斩,直取虎妖后腿。
虎妖转身,一爪拍在刀身上。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沈长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
「父亲!」
沈天波红了眼,抄起一把单刀就往上冲。
虎妖看都没看他一眼,尾巴随意一扫,就像拍苍蝇一样把他抽飞出去。沈天波重重撞在山石上,后背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滑落下来时已经没了知觉。
「天波!」
沈长盛目眦欲裂,想冲上去,却被詹兆生死死拉住。
虎妖低下头,琥珀色的竖瞳盯着他们,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近乎人类的表情——
嘲讽。
「你们太弱了。」
低沉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是闷雷滚过天际,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沈长盛愣住了。詹兆生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虎……会说话?
虎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齿缝间还挂着碎肉和血丝。
「你们以为,拿人命填丶拿大炮轰,就能赢?」它迈开步子,缓缓走向沈长盛,每一步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太天真了。」
它举起爪子,爪尖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砰!
一声近似于炮响的枪声炸开,在山谷中激起层层回音。
虎妖的身形猛地一顿。肩胛处绽开一朵血花,黑色的血飞溅出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线。
旋即又是两声枪响,从不同方位传来,几乎同时命中。
虎妖的大腿和胸膛同时被打穿,子弹嵌入血肉深处,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虎妖低头看了看肩胛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大腿和胸膛上的血洞,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枪?」
它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硝烟,落在远处山石上那三个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上。
狙击手。
林兴花费无数真金白银喂养出来的顶端战力。
每个人都是玉骨境的修为,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他们最可怕的不是武道修为,而是那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千米之外取人首级,百发百中。
他们是林家压箱底的底牌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亮出来。
「有意思。」虎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欣赏,「你们这些虫子,倒是会想办法。」
它迈开步子,不顾身上的伤口,继续朝沈长盛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虎妖的头猛地一偏,左耳被子弹削掉半边,黑色的血溅在它焦黑的皮毛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它只是晃了晃脑袋,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子弹太小了,」它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可杀不死我。」
话音刚落,它已经扑到沈长盛面前。
利爪挥下,带起一阵腥风——
「躲开!」
詹兆生不知何时已经冲了回来,短刃横斩,堪堪架住那一爪。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山谷中回荡,火星四溅。
詹兆生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詹兄!」沈长盛捡起长刀,从侧面刺向虎妖的腰腹。
虎妖尾巴一甩,如同钢鞭般抽在沈长盛胸口。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沈长盛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但这一击也为詹兆生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发力,将虎妖的利爪推开,同时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动作一气呵成,但落地时一个踉跄,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掩护!」
林兴的声音在硝烟中炸开。
残存的火枪手们同时扣动扳机,十几发子弹射向虎妖。
虎妖不闪不避,任由子弹打在身上。那些弹头嵌在它的皮毛里,根本无法深入,就像石子扔进泥潭,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但狙击手的子弹不同。
砰!砰!
又是两枪,精准地命中虎妖已经受伤的肩胛和大腿。
子弹嵌入血肉深处,炸开两个血洞。
虎妖身形一顿,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伤口处不断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它撑不了多久了!」林森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更多的是兴奋,「继续打!别让它喘气!」
火枪手们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有人手抖得连子弹都塞不进枪膛。但虎妖已经不给他们机会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胸腔里炸开的,震得人耳膜生疼。然后它猛地朝火枪手们的方向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晨光。
「散开!」
来不及了。
虎妖一头撞进人群中,利爪横扫,三个人直接被拍飞,胸口塌陷,人在空中就已经没了声息。尾巴一甩,又是两个人倒下去,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鲜血飞溅,染红了脚下的碎石和泥土。
「大炮!大炮呢!」林兴吼道,声音都劈了。
「帮主,大炮已经——」
轰!
一门还完好的大炮在虎妖身后炸响。铁砂和弹片倾泻而出,打在虎妖背上,炸开一片血肉模糊。
虎妖发出一声痛嚎,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它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站在炮架旁。
林鑫。
他还活着。
半边身子被血染红,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着,骨头碎了大半,只靠几根筋腱连着。但他的右手还握着火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老子还没死呢!」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得像恶鬼,「再来!」
他颤抖着点燃另一门大炮的引信,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握火把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
轰!
虎妖又被击中,身形踉跄,后退了好几步,焦黑的皮毛上又多了一片焦糊的伤口。
「还有我!」
又一个身影从废墟中站起来——于柏山,睚眦堂的堂主。他的右脸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碎裂的牙齿,鲜血糊了半张脸,一只眼睛也瞎了。但他还活着。
他单脚站着,从地上捡起一杆火枪,用肩膀抵住枪托,仅剩的那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砰!
子弹打在虎妖的伤口上,嵌入得更深了几分。
「程都!你他妈死了没有!」
「没死!」
程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拖着一条断腿,从碎石后面爬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怀里还抱着一桶火药,指节发白。
「老子还能再炸一回!」
他把火药桶往地上一杵,颤巍巍地摸出火摺子,吹了几下才吹着。
「你们——」
「闭嘴!」
一个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年轻,清亮,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但一字一句都咬得极清楚。
虎妖猛地转身。
一个年轻人站在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身形削瘦,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握着枪的手也在抖。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他手中握着一柄银色的左轮手枪,枪身比普通的左轮大上一圈,枪托上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裁决」。
枪口对准了它的眼睛。
「你——」虎妖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麽?
不是勇气,不是决心,甚至不是仇恨。
是一种很纯粹的丶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像是刀锋划过绸缎,乾脆利落,不留馀地。
砰!
子弹穿过眼眶,直接射入大脑。
虎妖的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铁箍箍住了全身。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林胜的脸,倒映着硝烟弥漫的山谷,倒映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倾倒,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
轰!
尘土飞扬,碎石迸溅。
林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中的左轮手枪还残留着馀温,枪口冒着一缕青烟。
他低头看着虎妖的尸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瞳孔涣散,再也不能聚焦。
「三弟!」
林兴冲上来,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力气大得差点把林胜拽倒。
他挡在林胜面前,像一堵墙,声音都在发抖:「你怎麽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城里!」
林胜没有说话。他把左轮手枪塞进林兴手里,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还剩一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试过了,打眼睛……很有用。」
林兴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弹巢里只剩一发子弹,铜壳上还沾着血。
又看了看虎妖的尸体,那只被打穿的眼睛还在往外淌着黑色的血。再看看林胜那张苍白的脸——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出奇地平静。
「你——」
「大哥,」林胜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麽东西,「它还没死透。」
林兴猛地转过头。
虎妖的尸体正在抽搐。
不是垂死的那种抽搐,肌肉纤维在失去神经控制后的自然反应。而是一种……诡异的丶有目的的变化。
焦黑的皮毛开始剥落,像蛇蜕皮一样,从伤口边缘开始,一层层往下掉。露出下面新生的皮毛——更黑丶更密丶泛着幽冷的光泽。被打烂的半边脸也在缓慢愈合,碎裂的骨头重新拼接,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连那只被子弹打穿的眼睛,都在眼眶里缓缓转动,重新聚焦。
「它在蜕变。」詹兆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快!用火!这东西怕火!」
林兴反应过来,嘶声大吼:「火油!把所有火油都倒上去!快!」
残存的帮众们拖着残躯,手忙脚乱地搬来火油桶。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用仅剩的一只手把桶推过去。火油泼在虎妖身上,浸透了它新生的皮毛,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虎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只正在重生的眼睛猛地睁开——
琥珀色的竖瞳,比之前更加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倒映着燃烧的火把,倒映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你们——」
「点火!」
轰!
烈焰吞噬了虎妖的全身。
火油遇火即燃,火焰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逼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虎妖在火中挣扎丶翻滚丶嘶吼,声音凄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在山谷中回荡了许久才渐渐低下去。
林胜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燃烧的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他想起那滴血。想起那个在远方沉睡的存在。想起虎妖说的那句话——「那东西在你身上」。
「三弟。」林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你在想什麽?」
林胜回过神来,摇摇头。
「没什麽。」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残存的兄弟们。
林鑫靠着大炮坐着,半边身子被血染红,左臂耷拉在身侧,像一条死蛇。但他还活着,胸口还在起伏。
于柏山躺在地上,仅剩的那只眼睛半睁半闭,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但胸口还在起伏。
程都抱着那桶没用上的火药,靠着山石傻笑,嘴角淌着血,像个疯子,但还活着。
詹兆生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站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倒的老松。
沈长盛扶着昏迷的沈天波,朝这边点了点头。他的手还在抖,但没有倒下。
林森在清点人数。每数一个,脸色就白一分,嘴唇哆嗦着,像在数一具具尸体。
林兴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死了多少人?」他问,声音很轻。
林森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天罡堂……还剩八个。地煞堂,十一个。睚眦堂丶狴犴堂……加起来不到四十。炮手……全没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着什麽,「七十二个炮手,一个都没回来。」
林兴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
「帮主。」林森的声音哽咽了,「林鑫他……左臂保不住了。」
林兴睁开眼,看向林鑫。
那个壮得像头熊一样的汉子,正靠着大炮坐着,冲他咧嘴一笑。笑容还是那麽憨厚,但脸色白得吓人。
「帮主,我没事。」他说,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就是以后不能给您扛包了。」
林兴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那条垂着的左臂。
骨头碎了大半,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了。军医用布条扎住了断口以上的位置,勉强止住了血,但那条胳膊显然已经废了。
「回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林兴说,声音很轻。
林鑫摇摇头,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坦然:「不用。我这条命,本来今天就该丢在这里的。」
他看向虎妖那具还在燃烧的尸体,火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睛里。
「能活着,已经是赚了。」
林兴沉默片刻,站起身。
「回家。」
残存的队伍开始往山下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丶拐杖杵地的声音丶伤员的呻吟声,还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
林胜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虎妖的尸体还在燃烧,火光在晨光中渐渐暗淡,最后化作一堆灰白色的馀烬。
硝烟弥漫的山谷里,散落着碎裂的大炮丶丢弃的枪枝丶空了的火药桶丶还有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林胜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大哥。」
「嗯?」林兴回过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麽?」
林胜回过头,看着那团快要熄灭的火。馀烬在风中明灭,像是最后的叹息。
「它为什麽要来新港?」
林兴沉默了。
林胜继续道:「它不是为了吃人。吃人只是顺便。它来新港,是为了找什麽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问题是——它怎麽知道那东西在林家?」
林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表情在晨光中明灭不定,像是在回忆什麽,又像是在确认什麽。
林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哥,这事还没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什麽。
「那滴血背后,还有什麽东西。虎妖只是被派来的。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林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最小的弟弟,在某个瞬间变得陌生了。
不是那种疏远的陌生,而是一种……他看不透的陌生。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林胜体内苏醒,一点一点地改变着他。
阳光照在蜿蜒的山道上,照着那些蹒跚前行的身影,照着满身的血污和疲惫。
但至少,还活着。
至少,今天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