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银针一副,狭路相逢(第1/2页)
城南菜市场,姜挽月混在人群中默默走着。
她一边期盼真正的天亮,一边仔细记忆观察摊贩们的言行气质。
这种观察,也是在顺便增加自己在易容术方面的熟练度。
有人支起摊子,并在摊位前点亮了风灯。
也有早点铺子打开门来,暖热的气息便从火炉子里一扑而出,粥食果子、炊饼油条,各色香气滚滚而来。
姜挽月决定再买一些东西,等天光大亮,主街上人流最盛时便离开梅溪县城。
她在菜市场被各种气味熏了一夜,等会儿再去买一副猪下水,又去药铺买些艾草硫磺之物,不信还有什么追踪犬能嗅闻到她。
如此一路行走一路观察,等到天将亮时,姜挽月果然买到了一副味道极大的猪下水。
她将猪下水用草绳吊着放到背篓边上挂好,自己则穿着一身新买的杏灰色棉布衣裙,如同普通市井人家那般打扮,缓步走出了菜市场。
春风巷,带着黑将军一路追踪姜挽月的王猛等人却是陷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半夜。
姜挽月刻意丢下的那团旧衣果真被黑将军寻到,而王猛等人也不出所料被这团破碎的旧衣误导,以为姜挽月被人掳走,卖到了春风巷。
这还得了?
王猛三人顿时毫不犹豫,牵了黑将军便闯入春风巷。
伯夫人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许姜挽月脱离自己掌控。
三名豪奴气势汹汹,亮了腰牌便要挨家搜索,言称是京兆府的犯官女眷丢了。
这等做派,若是去了寻常人家,即便是那等地方富户,都必定无往而不利,没有几个会不配合。
可王猛等人去的,却偏偏是鱼龙混杂的春风巷。
他们拿着京兆府的腰牌,被几个行首或是老妈妈热情一迎,便仿若是唐僧肉进了盘丝洞。
这下子,人没搜查到,倒反而舍了大把银钱出去。
三人在春风巷中醉生梦死一回,后半夜险些都忘了自己是奉命出行,还有差事在身。
也不怪王猛等人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康宁伯府看似威风,可若放到遍地权贵的聿京城中,却也免不了要低调几分。
王猛等豪奴,在聿京的勾栏瓦肆中根本不可能得到如在梅溪县这般待遇。
三人又是饮酒又是听曲,初时还有些收敛,等到酒劲上头,王猛尚且心怀顾虑,负责敲边跑腿的另外一名家丁戴勇却是忍不住说:
“头儿,咱们寻人可是半点也没停歇,这一路走来又冷又累,不过是饮几口酒,消遣消遣罢了,能误得了什么事儿?”
这话顿时就说到王猛的心坎里去了,他为伯夫人办事,固然忠心无二,可他又不是什么苦行僧,更不是伯爷手底下那些令行禁止的亲卫老兵。
他勤勤恳恳跟在伯夫人身后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一个荣华富贵,酒色财气吗?
既都夜入勾栏了,又哪里还有片叶不沾身的道理?
如此这般,或是行院,或是瓦舍,王猛三人牵着黑将军一路追踪。
不但未能寻到姜挽月的身影,反而在即将天亮时,因为一名舞姬而与一队西域行商发生了冲突。
等到解决了冲突,三人才各自惊出一身冷汗。
王猛立刻道:“不对,那人定已不在春风巷,我们被误导了,走,追出去,去城门边守着!”
戴勇还有不解,王猛却冰冷地盯视他道:“说!你是不是受了某些人的好处,故意要与夫人作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银针一副,狭路相逢(第2/2页)
这下子,戴勇哪里还敢有异议?
他慌不迭叫屈:“不是,头儿明鉴啊,小弟对夫人忠心耿耿,哪里敢有二心?只是这城门有四个,咱们要去哪一个?”
戴勇一拽手中狗绳,只喝道:“黑将军,带路!”
黑将军嗅闻姜挽月旧衣,俯首低吠,一个纵跃便向着城南方向奔去。
城南主街,距离城门不远处,姜挽月又寻到一家药堂,购入了艾草、硫磺、樟脑、干姜等物。
她还特意询问店家,想买一副银针备用。
店家倒也实诚,告知她自家银针品类不齐,唯有一至三寸毫针可以售卖,若需要购入更为齐全之物,还需到太平惠济局去。
或是寻个匠作坊,可以专人定制。
只是如此一来,定然价高物贵。
此外,药堂的银针虽然号称银针,可实际上仅是铜镀银,纯银针通常也需定制。
然而即便如此,姜挽月在这药堂购入二十根一小套的毫针,也足足花费了铜钱一百二十文。
临到离开这家药堂时,姜挽月心念一动,在药堂门口签了个到。
她目前又有了两个签到值余额,签到值这个东西,姜挽月虽然有心积攒,可依照她目前境况,却是根本攒不住。
与其盲目积攒,倒不如尽快变现,获取更多物资与技能才是正理。
【你在梅溪县汇康药堂签到,获得小儿惊风散六副。】
六副小儿惊风散,卖价至少也能有个一两百文,姜挽月此番签出之物不能说不好。
但比起在长平医馆签到所得的【初级点穴技法】,这种可以用银钱购买到的普通药物,就显得有些令人失望了。
可见也不是每次签到都能开出大奖,日常还需放平心态。
不过签到物资能够存放空间,这是日常采买所没有的优势。
所以只要签到值足够宽裕,姜挽月尽可以多多囤积各类物资。
价值高低都是相对的,总归这些东西存在空间中,就会成为她的底牌。
姜挽月整理好一切,随即背着她的背篓,汇入了南城门边,准备排队出城的队伍中。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风雪又停了,竟是近日来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城门边上挤挤挨挨的,已是等候了不少人。
或是货郎挑担,预备要到乡野间售卖。
或是脚夫力工,在城外另有活计。
又或是管事仆役、三姑六婆、僧道行人、巫医百工……
但闻人语争哗,嘈杂热闹,形形色色,人间百态。
姜挽月混在人群中,背篓外头挂着的那副猪下水颇是惹人嫌弃,免不得引来几句指点:
“瞧,那小娘子竟挂着副猪下水出城。这生得也是一副干净模样,怎地这般不讲究?”
也有好事者直接问:“小娘子,你这一大清早竟带着副猪下水,这是要到哪里去?”
姜挽月此刻已是“江月”的模样,她逢人便带三分笑,正回答:“我去族亲祖父家,听我爹娘说,他老人家爱吃猪下水……”
话音未落,忽闻一阵犬吠声由远及近。
后头人群顿时惊慌:“好大一只恶犬,怎地冲过来了?”
“啊,救命!”有人尖声呼喊。
姜挽月一回头,豁然对上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只见一头凶猛健硕的黑色恶犬张开獠牙,正猛地冲向一个身形纤瘦的蓝衫少女。
少女惊骇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