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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胯下之辱(4K)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粗壮青年,满脸横肉,赤裸的上身系着油腻的皮围裙,正是此间屠户之子,名唤张甲。

    他随手将一根啃剩的腿骨掷于韩信脚前的地上,斜着眼,指着韩信腰间的旧剑,对周围聚拢过来的闲汉少年高声道:「诸位且看!这位韩孺子,日日佩着长剑,行止作态,状若贵胄遗珠!」

    他话锋一转,语气满是鄙夷,道:「然某观之,其不过腹中空空丶胆气怯懦,实乃市井匄人之流耳!」

    说完,他猛地岔开双腿,指着胯下,挑衅道:「韩孺子!汝敢从吾胯下过乎?」

    「哈哈!钻过去!」

    「张甲好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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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一众游手好闲的少年与市井之徒顿时拊掌哗笑,迅速将韩信与张甲围在中央,个个脸上洋溢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不时还指指点点。

    韩信停下脚,用平静地目光直视了张甲片刻,而后又扫视周围那一张张或嘲弄丶或兴奋丶或麻木的面孔。

    最终,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解下了腰间那柄无鞘的旧剑。

    张甲见韩信解剑,以为对方破了胆,想扔掉兵器讨饶,于是更来劲了,对着韩信和周围人群高声嚷道:「剑且先放这儿,只要你肯钻过去,爷今日便饶你!」

    「钻过去!」他身旁的同伴们齐声哄叫,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跟着起哄,「钻过去!」

    场面顿时沸腾。

    市集上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等着看韩信如何应对。

    陆见平站在人群外围,丝毫没有上前干预的打算,只是默默的看着。

    与此同时,一家名曰淮香楼的临街食肆。

    二楼一雅间,槛窗半开,项庄正与吕姝在此处凭窗而坐。

    项庄今日特意邀吕姝出游,名为「领略淮阴风物」,实则是想多与这位未来的妻子相处,增进情谊,也稍显自家在淮阴的根基与排场。

    他身着一袭玄色镶银边的深衣,玉冠博带,更衬得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吕姝则是一身藕荷色曲裾,发饰简洁,只簪了一支素玉簪,清丽脱俗,只是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疏离。

    案上摆着几样淮阴时令菜肴:一碟切得极薄的生鱼脍,佐以葱姜酱,一盅炖得浓白的鼋汤,还有几样时蔬小菜,并一壶温热的黍米酒。

    侍女蕙儿垂手侍立在吕姝身后稍远些。

    「世妹,尝尝这鱼脍,取自淮水活鱼,清晨刚捕得,极是鲜美。」项庄亲自用玉箸夹了一片,放入吕姝面前的小碟中,举止殷勤周到。

    吕姝微微颔首致谢:「有劳世兄。」

    她夹起鱼脍,蘸了些酱料,小口品尝,味道确实不错,但她心思显然不全在美食上,这淮阴东市虽热闹,却总让她想起沛县的市井,想起那日码头……她轻轻摇了摇头,驱散脑中不该有的杂念。

    项庄见她吃得少,又为她盛了小半碗鼋汤:「可是不合胃口?这鼋汤滋补,秋日饮之最宜。」

    「多谢世兄,汤甚好。」吕姝接过,慢慢啜饮。

    两人正说着些淮阴的风土人情,项庄口才颇好,几番引经据典,倒也颇能引人入胜。

    吕姝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礼数周全,却始终不甚亲近。

    就在此时,楼下街市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声音之大,清晰地传入雅间。

    项庄眉头微蹙,如此雅致的氛围,竟被这般粗鄙喧哗所打扰,实在有些煞风景。

    「何事如此喧嚷?」项庄放下玉箸,语气略带不悦地问侍立在门边的自家仆役。

    仆役连忙探头朝楼下张望了片刻,回来禀报导:「公子,似乎是一群市井泼皮,围住了一个游侠儿模样的年轻人,正在百般戏辱,引得众人围观起哄。」

    「哦?」项庄闻言,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淮阴市井,三教九流混杂,常有此等无聊之事,泼皮挑衅,游侠逞勇,不过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罢了,徒惹腥臊,扰人清静。」

    他本不欲理会,这种底层互殴在他看来与蝼蚁争斗无异。

    然而,吕姝的目光却一直望着窗外楼下那越聚越多的人群,似乎被勾起了好奇。

    他心思一转,起身走到窗边,微笑道:「既然世妹有兴趣,不若一同看看?居高临下,倒也清楚。」说着,他示意仆役将另一扇槛窗也完全推开。

    顿时,楼下街角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正被围在人群中央,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个粗壮黝黑的青年。

    此时那青年正嚣张地叉开双腿,指着自己胯下,唾沫横飞地高声辱骂,其言辞之污秽下流,让吕姝不由微微蹙眉,移开目光片刻。

    不知为何,她看着那受辱年轻人的眼神,竟与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她虽为吕氏嫡女,看似尊贵,但婚姻大事,身不由己,前途系于家族利益,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受辱?

    只是她的辱,披着锦绣华服,藏在深宅高院之内罢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复杂。

    场中,人群的哄笑和催促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引来了掌管此处街坊秩序的市掾。

    他手握着记录市井纠纷的尺版,立于不远处台阶上,却并没有上前制止,而是选择了默然观望。

    韩信先把剑放在泥地上,随后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身子已如同游蛇寻穴,迅速从张甲叉开的胯下一穿而过。

    原本繁杂吵闹的市集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韩信竟会钻得如此乾脆。

    众人想像中的挣扎丶屈辱表情,在韩信脸上看不见丝毫。

    当韩信站起身时,脸上无波无澜,仅仅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然后拿起剑挂回腰间,便扭头对张甲说:「汝之颈血,若溅此剑,污秽市道,依律,剑主当受追责,甚或弃市,尔命虽贱,不足污吾之剑,更不足令吾触法。」

    说完,他不再看张甲青红交错的脸色,也无视周遭尚未平息的喧哗,转身离开。

    围观的人群见状,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开了道路。

    二层的项庄见状,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正欲转过身,结束这无聊的插曲时,他的眼角馀光却瞥见吕姝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

    项庄心中蓦地一紧,不动声色地顺着吕姝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里,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黑脸少年。

    他……怎麽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被赶出淮阴城了吗?

    自己费心营造氛围,始终殷勤相待,却换不来吕姝的青眼展颜,而对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黔首而已.....她竟将目光流连于他,甚至...还当着自己这个未来的夫君面前……

    眼前的这一幕,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了项庄眼中。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魅力的羞辱,更是对项氏权威的挑衅!

    这事,不算完!

    项庄眯着眼,注视着底下那道身影,心中开始盘算着各种计划。

    ……

    【你参与到了历史大事件『胯下之辱』中,属性点+8】

    期待已久的属性点到帐,陆见平正想转身离开时,却忽然心有所感。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了不远处的食肆二楼。

    吕姝被他这突然射来的目光惊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就想要移开视线或后退,但多年的教养让她强自镇定住了,只是其衣袖下的手指不由捏紧了衣角。

    两人四目相对。

    陆见平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吕姝,先是朝对方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项庄脸上。

    此刻的项庄脸上完全没了世家公子的淡然与矜持,眼中净是冰冷杀意,他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丝毫不担心会被陆见平感知到。

    电光石火间,陆见平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客舍被莫名驱赶,城中其他客舍皆客满的蹊跷,原来背后是与项家有关。

    陆见平收回目光,转身汇入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项庄盯着陆见平消失的方向,脸上阴沉不定,他突然「啪」地一声,用力关上了槛窗。

    楼下的喧嚣暂时隔绝,雅间内又恢复了清静。

    「市井之徒,污秽耳目,扰了世妹清静,是我的不是。」项庄转过身,脸上又重新挂起温和笑容,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僵硬,「不如我们早些回府?府中后园秋菊正盛,另有一番清幽。」

    吕姝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轻声应道:「听凭世兄安排。」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沉闷了许多,吕姝始终侧首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沉默不语。

    项庄也未再多言,只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显示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将吕姝送回住处后,项庄温言道别,叮嘱她好生歇息,随即转身,脸上笑容尽褪。

    等回到宅邸书房,项庄屏退左右,低声喝道:

    「来人!」

    一名心腹家仆悄无声息地闪入,躬身听命。

    「癸队七人,可都在府中?」项庄问,眼中厉色闪烁。

    「回公子,癸队今日并无外出任务,皆在营房待命。」

    「很好。」项庄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尖敲击着案面,「让他们即刻准备,全副着装,按袭杀阵型标准配备,目标,今日在东市出现,后又消失的那个黑脸背弓少年,他此时应离城不远,找到他,处理乾净,尸体扔进淮河,勿留痕迹。」

    「唯!」心腹凛然应命。

    「记住,做得要像盗匪劫杀,与项家无关。」

    「唯!」心腹答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项庄独自坐在书房中,窗外暮色渐浓,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显得有些狰狞。

    「不过一介卑贱刍狗,也配与吾相争?」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黑脸少年被乱刃分尸的场景。

    「就是不知,届时世妹听闻此消息后,是何反应?可惜了,该掳回来打断手脚养着的,这样以后也能多些寝间乐趣!」

    .....

    陆见平离开东市后,径直回到昨日栖身的破窑,他取好行囊杂物,决定立刻离开。

    项庄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明白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至于去往何处?

    他暂时还没有计划。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午后阳光微斜,陆见平背好行囊长弓,沿着官道向南行去。

    走了约莫五六里,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杂木林,官道从林中穿过,林间光线略暗,秋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带着凉意。

    陆见平在林边顿住。

    只见前方,骤然出现七条人影,他们呈半扇形迅速逼近,将他与树林之间的路隐隐封住。

    这七人皆穿着暗褐色皮质札甲,头戴皮弁,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最前面两人,左手挽着一面蒙着厚实牛皮的圆形木制盾牌,右手持短刀。

    中间两人,手持一支长约丈二的长戟,戟头寒光凛冽。

    侧后方两人,已然张弓搭箭,漆黑的箭镞稳稳对准了陆见平。

    而剩下那最后一人,身材最为魁梧雄壮,手提一柄刃宽背厚的环首大刀,似乎是个领头的。

    七人行动间步伐协调一致,绝非寻常盗匪,更像是经受过严格训练且配合默契的私兵死士。

    「项家?来得竟如此之快!」陆见平声音平静,手已悄然按上了弓臂。

    那提刀的头领冷哼一声,也不应答,只道:「把身上的东西留下,可饶汝一命。」

    话毕,他忽然一挥手,「放箭!盾牌前顶,长戟随上,速杀!」

    「嗖!嗖!」

    两支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一取陆见平面门,一射他胸腹要害,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显是箭术老辣之辈。

    陆见平早有预判,身形疾退半步,躲过了飞来的箭矢,同时反手从背上摘下长弓,手指也夹住了一支箭搭上弓弦。

    「咻——」

    陆见平开弓还击!

    目标是左侧那名正在抽箭的弓箭手咽喉!

    这一箭含怒而发,去势奇疾,然而,那弓箭手身前持盾的同伴也反应极快,猛地将手中木盾向上一举,精准地挡在箭矢轨迹上!

    「嘭!」

    一声闷响,箭矢重重钉在蒙皮木盾上方,仅深入寸许,未能穿透这面坚实的盾牌。

    「果然是有备而来。」陆见平心中一凛。

    对方盾牌质地坚韧,蒙皮处理得极好,寻常箭矢确难一击洞穿。

    「他的箭破不了盾!压上去,贴住他!」提刀头领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

    只要能近身,七对一,对方弓箭再利也是枉然!

    两名盾牌手闻令,齐声低吼,将木盾死死顶在身前,朝着陆见平冲刺而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名长戟手也随步突进,锋利的戟刃从盾牌侧后方探出,蓄势待发。

    持刀头领则稍缓半步,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陆见平,不时给盾牌手提供突进路线。

    剩下两名弓箭手则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七人小队分工明确,攻防一体,步步为营,显然是专门为了对付擅长弓箭的棘手目标而设的杀阵。

    只可惜,对方还是有些小瞧陆见平了!

    「尔等盾牌,可能挡某之灵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