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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孙翁

    第58章孙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带着烟熏火燎气息的暖意将他包裹。

    陆见平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身下是铺着乾燥茅草的土炕,身上盖着一床打着补丁却洗得很乾净的粗布被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味道。

    屋里点着一盏小小的陶制油灯,灯光昏暗。

    一个头发花白丶身形佝偻丶穿着打着补丁的褐色短褐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不知在忙碌些什麽。

    这感觉,仿佛又让他回到了穿越而来的那一天!

    「醒了?」老者似乎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

    他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削,皮肤黝黑粗糙,手里端着一个破口的陶碗,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汁。

    「老丈————」陆见平想撑起身,不想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莫动,莫动。」老者连忙将药碗放在炕边一块充当桌子的木墩上,上前按住他,「你肩丶腿的伤口老夫已用草药给你敷上,包扎好了,但内里似乎也有损伤,气血亏虚得厉害,先把这碗药喝了。」

    陆见平看着老者慈的面容,感受到对方并无恶意,心中稍安。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敢问————此处是?」

    「这里是下邽村,属泗水郡。」老者将药碗递到他嘴边,「慢慢喝,小心烫。」

    陆见平就着老者的手,小口将苦涩的药汁喝下。

    药汁入腹,带来一股暖意,缓解了些许疼痛和虚乏。

    「老丈如何称呼?」陆见平喝完药,气息微喘地问道。

    「村里人都叫俺孙翁。」老者将碗放回,坐在炕边一个简陋的木凳上,看着陆见平,「后生,看你衣着虽破,却不似寻常流民,途中可是遇上了盗匪?还是————逃役?」

    陆见平沉默了一下,低声道:「确是遇上了强人追杀,侥幸逃脱,力竭至此,多谢孙翁收留。」

    孙翁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这年头,身上带伤丶来历不明的人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种饱经世事的苍凉:「这世道,不太平啊,强人丶乱兵丶苛吏————苦的终究是俺们这些平头百姓。」

    他转回头,看着陆见平年轻却布满风霜和伤痕的脸,又叹了口气:「后生,你且安心在此养伤,这村子偏僻,寻常少有人来,俺早年跟着大军走过些地方,也跟乡里的医者识得些草药,治你这外伤,勉强够用。」

    「有劳孙翁。」陆见平道谢。

    「谢啥。」孙翁摆摆手,浑浊的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看到你,倒让俺想起当年,那会儿,俺也差不多你这年纪,跟着始皇帝陛下的王师,东征西讨,打六国,平百越————

    虽然苦,虽然险,但那会儿,心里有股劲儿。」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感慨:「那时候,军法虽严,但赏罚分明,打了胜仗,有爵位,有田地,始皇帝陛下,那是真正的雄主,书同文,车同轨,修驰道,御匈奴————气吞万里如虎啊!俺们老秦人,跟着陛下,走到哪儿都挺直腰杆!」

    说到激动处,孙翁的眼中似在绽放光芒,但很快,那光芒黯淡下去,化为苦涩。

    「可如今呢?」他摇了摇头,声音充满了悲凉,「陛下崩了,二世皇帝————唉,法令越来越苛,徭役没完没了,俺这把老骨头,几年前还被征去修骊山陵,差点就死在那儿,村里的壮劳力,要麽死在战场上,要麽累死在徭役里,要麽————像你这样,被迫亡命,地都荒了,税却一点不少,还要加征————这日子,难熬啊。」

    他看向陆见平,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要是始皇帝陛下还在————他老人家最是爱护俺们老秦人,绝不会让老秦人的日子,过成这样————」

    老人的话语,像沉重的石头,压在陆见平心头。

    秦朝昔日的辉煌与伟大他没有经历过,他只看到了一个曾经荣耀的老兵,在时代剧变下的无奈与怀念,这或许,也是千千万万普通秦人此刻的心声。

    窗外,秋风呜咽,夜色深沉。

    小小的土坯房里,一老一少,相对无言,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黑暗中静静跳跃,映照着两张同样写满故事的脸庞。

    转眼便是四五日过去。

    陆见平这期间一直在山中孙翁处养伤。

    灵针造成的伤害不像刀枪剑戟,动辄皮开肉绽,而在于内里的暗伤。

    如今他肩头与腿上的外伤,早已经脱痂,长出粉色的嫩肉,从外表看去,丝毫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只是对方那阴寒灵力侵入经脉造成的损伤,恢复起来却慢得多,每每运气至伤处,便隐隐刺痛,气血滞涩,之前要不是有令牌散发的青光帮他驱散了些阴寒灵力,现在的他恐怕都还得瘫卧在床。

    这日午后,陆见平靠坐在炕上,手中摩挲着那枚救了他性命的令牌。

    令牌此刻看去古朴无华,再无那日青光湛湛丶道韵流转的威势,但当他指尖抚过那些细微的纹路时,还能隐约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韵。

    青霖散人于他,实是恩同再造。

    「引路之恩,救命之德————」陆见平低声自语,将令牌紧紧握在掌心,「他日若修行有成,此恩必报。」

    只是,青霖散人行踪飘渺,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能够再次相见。

    眼下,自己仍需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并设法找到前往荧阳的路径。

    想到荥阳,陆见平眉头微蹙。

    如今关东局势日益动荡,各地刑徒逃亡丶盗贼蜂起,叛乱愈发剧烈,此去路途遥远,又值世道不宁,恐怕不会太平。

    他正思忖间,屋外传来孙翁的脚步声,以及竹帚扫过院土的沙沙声。

    陆见平收起令牌,起身下炕。

    几日休养,虽内伤未愈,但寻常行动已无大碍。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简陋木门,走到院中。

    孙翁正佝偻着腰,清扫着院角堆积的落叶和杂物。

    见陆见平出来,他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道:「后生,怎不多歇歇?你气色虽好了些,但内里虚着,还得将养。」

    「躺久了也乏,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陆见平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环视这小院。

    院子不大,夯土为墙,一角堆着些柴禾,另一角是个简陋的鸡,里头两只瘦骨伶仃的母鸡正低头啄食,院中一口陶缸,半缸清水映着天光。

    正屋便是他养伤的土房,旁边还有一间更矮小的灶屋,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青烟。

    「孙翁,这几日多蒙您照料。」陆见平走到孙翁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竹帚,「这些杂活,还是让我来吧。」

    孙翁也没推辞,将竹帚递给他,捶了捶后腰,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看着陆见平动作还有些滞涩地扫着院子,叹道:「你这后生,倒是个知礼的,不过俺救你,也不是图你报答,这年头,能帮一把是一把,当年在军中,同袍之间,都是这般。」

    陆见平停下动作,问道:「孙翁当年,是在哪位将军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