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随祝融丶共工越是靠近不周山体核心,那股源自盘古脊梁的磅礴威压便越发明显。镇元子手握地书,能清晰感应到地脉的律动如同巨兽心跳,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洪荒大陆的无尽灵机。
不周山不愧为天地支柱,其下连接地脉网络的中枢所在,其上则贯通整个洪荒,是名副其实的天地枢纽。若无此山支撑,洪荒天地恐怕会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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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便是盘古殿了。」祝融指着远处一座古朴恢宏的殿宇说道。
那殿宇坐落于不周山主峰之腰,背倚峭壁,面朝云海,通体由灰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并无过多雕饰,却自有一股苍莽雄浑的气息。殿前立着十二根粗大石柱,每根柱上都刻有玄奥纹路,隐约勾勒出十二道形态各异的身影。
三人落于殿前广场。广场地面以整块青石铺就,岁月在其上留下斑驳痕迹。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巫族,皆是各族精锐,气息彪悍,见到祝融丶共工归来,纷纷行礼。
「嗯。」祝融点头,与共工丶镇元子一同朝殿内走去。
盘古殿内,空间远比外观更显宽阔。四壁悬挂着兽皮丶骨骼丶奇石等物,中央有一方巨大的圆形石台,台面上刻有洪荒大地的简略图纹。此刻,两道身影正立于台前。
左侧一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身披兽皮,面容粗犷,双目开阖间有空间涟漪荡漾。正是十二祖巫之首,空间祖巫帝江。
右侧一人,身形修长,身着黑袍,面容沉静,眉心一道竖纹若隐若现,周身时光气息流淌。是为时间祖巫烛九阴。
「大哥,二哥,我们回来了。」祝融上前道。
帝江与烛九阴同时转身,目光先落在祝融丶共工身上,随即移向镇元子。
「镇元子道兄久仰了」帝江沉声问道,声音浑厚,带着一种独特的空间共振。
镇元子镇元子微微拱手,微笑道:「帝江祖巫丶烛九阴祖巫,镇元子亦早闻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二人并没有寒暄多久。
祝融简单介绍了一下刚才的事情,「方才我与共工在北麓峡谷截住三名妖族,正欲布下蚀脉钉暗算不周山地脉,幸得镇元子道友从旁协助,斩其一妖,缴获这歹毒之物。」
说着,祝融取出那根漆黑蚀脉钉与黑色石碑,置于石台上。
帝江目光扫过两物,眼中寒光一闪:「蚀脉钉……妖族倒是舍得下本。」
烛九阴伸手轻触石碑符文,指尖时光之力流转,追溯符文源头。片刻后,他缓缓道:「这符文体例,确实是妖族的手笔。此钉炼制之法阴毒,需以地脉煞气淬炼百年方能成形一根。三百六十枚……妖族谋划已久。」
「镇元子道友。」帝江看向镇元子,神色郑重,「你与红云交好,红云陨落于妖族算计,此事洪荒皆知。你今日前来不周山,是欲借我巫族之力报仇,还是另有打算?」
镇元子拱手道:「帝江祖巫明鉴。贫道与红云贤弟乃生死之交,此仇必报。然妖族以蚀脉钉算计不周山地脉,欲坏洪荒根基,此事关乎天地众生,已非私仇。贫道执掌地书,有护持地脉之责,不能坐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巫族以不周山为图腾信仰,地脉若损,巫族气运必受影响。妖族此计,一石二鸟,既损巫族根本,又乱洪荒大地,其心可诛。」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深意。
「你待如何相助?」烛九阴问道。
「贫道愿以地书之力,探查不周山所有地脉节点,找出妖族可能埋下的蚀脉钉,并设下防护禁制。」镇元子展开地书,书页无风自动,浮现洪荒山川脉络虚影,「地书乃大地胎膜所化,监察地脉,无有遗漏。妖族手段再隐秘,也难逃地书感应。」
帝江沉吟片刻,道:「地书之能,我亦有所耳闻。然不周山地脉复杂,连接九天九幽,非寻常山脉可比。你真有把握?」
「愿尽力一试。」镇元子坦然道,「地脉若毁,五庄观亦难独善其身。此非巫族一家之事,乃洪荒众生之劫。」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后土祖巫丶玄冥祖巫到。」
话音未落,两道倩影已步入殿中。正是后土与玄冥。
后土身着黄衫,气质温婉厚重,周身大地之力流转;玄冥则一袭白衣,清冷如雪,冰雪气息萦绕。二女见到镇元子,皆是微微一怔。
「镇元子道友?」后土面露喜色,「刑天已至五庄观,我还担心你……」
「贫道已见过刑天大巫。」镇元子微笑颔首,「不周山之事迫在眉睫,故先行一步前来查探。」
玄冥看向石台上的蚀脉钉,秀眉微蹙:「这是……」
祝融将方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后土听罢,神色凝重:「果然如此。我近日以大地之力感应,亦觉不周山地脉有细微异动,原来真是妖族在搞鬼。」
她转向镇元子,诚恳道:「道友既有地书,可否助我巫族一臂之力?不周山乃父神脊梁所化,绝不容有失。」
镇元子点头:「自当尽力。不过……」
他话锋一转:「贫道需先以地书全面探查不周山地脉,找出所有蚀脉钉的埋藏位置。此事需耗费不少时间与心神,期间不能受干扰。」
「这个好办。」帝江当即道,「老二,你即刻布置『时光结界』,覆盖不周山核心区域,延缓内外时间流速。后土丶玄冥,你二人配合镇元子道友,护持地脉探查。祝融丶共工,你二人带领其馀祖巫,加强不周山内外巡查,若有妖族踪迹,格杀勿论!」
「是!」众祖巫齐声应道。
烛九阴当即出手,双手结印,眉心竖纹光芒大盛。一股玄奥的时光之力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盘古殿及周边百里区域。殿内众人顿时感觉时间流速变得缓慢,外界一瞬,此处已过片刻。
「时光结界已成,内外时间流速约为十比一。」烛九阴道,「镇元子道友,你可安心探查。」
镇元子也不多言,当即盘膝坐下,地书悬浮身前,双手掐诀,法力源源不断注入地书之中。
「地脉通明,万象显形!」
地书绽放出柔和黄光,书页上浮现出不周山及其周边地脉的立体虚影。那虚影极为精细,山川走势丶地脉支流丶灵气节点,一一显现,甚至连地下万里的灵石矿脉构造丶一个不可察的裂隙都清晰可见。
后土与玄冥分立镇元子两侧,同时催动神通。
后土双手按地,大地之力如涟漪般扩散,与不周山地脉产生共鸣,增强镇元子对地脉的感应。玄冥则释放冰雪之力,在地脉虚影外围形成一层冰晶护罩,隔绝外界可能的窥探与干扰。
地书虚影中,不周山地脉网络渐渐清晰。主脉粗壮如龙,自山体核心向下延伸,分出无数支脉,如树根般扎入大地深处,又向上贯通,连接九天清气。而在这些脉络之间,隐隐有三百六十个微小的黑点闪烁,如同附骨之疽,吸附在地脉关键节点上。
「找到了。」镇元子沉声道,「三百六十枚蚀脉钉,已埋下二百一十七枚,剩馀一百四十三枚尚在布置中。已埋下的蚀脉钉,分布在不周山主脉的十二个重要节点,以及一百零五个次要节点上。」
他指向虚影中几处特别明亮的黑点:「这十二处,是关键所在。一旦同时激发,不周山地脉将遭受重创,不周山作为洪荒地脉中枢,倒时洪荒先天灵气必将紊乱,天地崩塌也不是不可能。」
「什麽?!」众祖巫脸色大变。
不周山乃父神脊梁所化,天地支柱,若真断裂,后果不堪设想。大地陆沉,洪荒生灵将遭灭顶之灾!
「妖族疯了不成?」祝融怒道,「不周山若倒,他们妖族又能讨到什麽好处?」
烛九阴沉吟道:「未必是真要让不周山倒塌。妖族可能只是想制造一场『地脉震荡』,降低洪荒先天灵气的浓度。但不周山太过重要,稍有差池,便是天地大劫。他们这是在玩火。」
帝江眼中杀机凛然:「既如此,必须尽快清除这些蚀脉钉。镇元子道友,你可能确定每一枚蚀脉钉的具体位置?」
「可以。」镇元子点头,「地书已标记所有蚀脉钉。不过,这些蚀脉钉与地脉纠缠已深,若强行拔除,可能引发地脉反噬,需以特殊手法化解。」
「什麽手法?」后土问道。
「需以大地本源之力,配合戊土精气,缓缓剥离蚀脉钉与地脉的连接,再以先天灵物封印钉中阴毒煞气,最后才能安全取出。」镇元子道,「此事需精通大地之道的修士出手。贫道可主理,但需后土祖巫的大地之力辅助。」
「我自当全力配合。」后土毫不犹豫。
「好。」帝江当机立断,「后土,你与镇元子道友负责清除蚀脉钉。祝融丶共工,你二人各率一部精锐,护卫左右,防止妖族干扰。玄冥,你封锁不周山外围,隔绝内外。句芒丶蓐收,你二人维持东西两麓大阵,随时准备激活。奢比尸丶天吴丶翕兹丶强良,加强四方巡查,一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
众祖巫领命而去。
镇元子看向地书虚影,神色凝重:「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开始。先从这十二处关键节点入手。」
他指向虚影中一处位于不周山南麓的地脉节点:「此处离盘古殿最近,先从此处开始。」
后土点头,与镇元子一同起身。
二人出了盘古殿,在祝融丶共工的护卫下,朝南麓而去。
不周山南麓,一处幽深山谷。谷中雾气弥漫,灵气氤氲,看似仙境,实则暗藏杀机。
镇元子以地书定位,来到谷中一处岩壁前。岩壁看似寻常,但地书显示,蚀脉钉就埋藏在此处地下百里深的地脉节点上。
「就是这里。」镇元子道,「后土祖巫,请以大地之力包裹此处地脉,防止剥离时煞气外泄。」
后土应声,双手结印,黄光自她身上扩散,融入大地。整片山谷的地面微微震动,岩石丶土壤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一层厚实的大地护罩,将周围万里空间完全封锁。
镇元子则取出地书,书页翻动,定格在某一页。他咬破指尖,以精血在书页上画出一道复杂符文。
「地脉归元,煞气分离,起!」
地书黄光大盛,一道光柱射入地面。地面无声无息分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中,一根漆黑蚀脉钉正插在地脉节点上,钉身与地脉灵气纠缠,不断吞噬丶腐蚀着地脉灵机。
钉身周围,黑气缭绕,隐隐有凄厉哀嚎传出,那是被炼入钉中的地脉煞灵。
「好阴毒的法宝。」后土面露怒色。
镇元子神色肃穆,双手不断变幻法诀。地书光柱化作无数金色丝线,缠绕上蚀脉钉,缓缓渗入钉身与地脉的连接处。
「后土祖巫,注入大地本源之力,助我剥离!」
后土不敢怠慢,双掌按地,精纯的大地本源之力源源不断注入地脉,与镇元子的金色丝线相合,一点一点将蚀脉钉从地脉节点上「推开」。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凶险。蚀脉钉与地脉纠缠已深,强行剥离可能引发地脉暴动,甚至导致节点崩溃。镇元子必须小心翼翼,以地书之力引导大地本源,如同做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蚀脉钉终于与地脉节点分离。就在分离的瞬间,钉身黑气暴涌,化作无数狰狞鬼面,朝镇元子与后土扑来!
「区区煞灵,也敢逞凶?」祝融冷哼一声,一拳轰出,赤红火焰将黑气鬼面尽数焚灭。
共工则操控水流,将蚀脉钉卷起,以水力封印。
镇元子取出一枚玉盒,盒中盛满戊土之精。共工将蚀脉钉放入盒中,戊土之精立刻包裹而上,将钉身煞气层层封印。
「第一枚,成了。」镇元子松了口气,额头已见汗珠。
这剥离过程,耗费心神极大。
「道友辛苦了。」后土关切道,「可需调息片刻?」
「不必。」镇元子摇头,「时间紧迫,继续下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