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银子,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陆川从槐木村一路走来,搜刮两个村子的铜板,外加最后杀了刀疤脸一行行商的人。
零零碎碎,算上已经吃进肚子的山参,也没超过这个数。
更别说这一路上,几次深陷危局。
但问题不在这里……
陆川看着萧瑟冷清的街道,以及没有太多声响的镇子。
唯一的动静,还是有人被诡物所杀,亲人邻里的痛哭声。
这般地方,他不知道哪里值这五十两银子。
但陆川随即反应过来,看向侯元:「你中间赚了多少差价?」
被识破了,侯元也没辩解,嘿嘿笑道:
「三五两银子肯定是要赚你的…不过你不要想了,就算我一分不挣你的,剩下的钱你肯定拿不出来。」
这倒是实话。
就算打个对摺,二十多两银子对陆川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数目。
「二十多两银子,都够我买二十几株一年份山参,吃到肚子里少说就是3丶4点灵蕴的增长。」
「就算有这笔钱,我也先买吃的……」
孰轻孰重,陆川心中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让你在老牛镇安家落户虽然不行,但是练武这事,倒是没什麽问题…」
侯元话音一转道:「何况在武馆练武,吃住都在武馆,跟安家落户也没啥区别。」
「正好我是寒松武馆的外院弟子,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身份腰牌。」
「这样吧,陆兄弟,你把准备安家落户的五两银子给我,我带你去武馆把一切安排妥当。」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也算得上是师兄弟了!」
「不必了。」
面对侯元的『好意』,陆川立刻摇头拒绝:
「我虽然不知道寒松武馆在哪,但已经身处老牛镇,找人打听打听就能找到,何必花冤枉钱。」
这五两银子,中间少不了又有巨大的差价。
虽然刚才为了进镇子,已经花了三两银子,身上还有零零碎碎总共十四两银子,算得上富裕。
但有钱也不是这麽花的。
见陆川不当冤大头,独自向前走去,侯元只好快步跟上。
知道这笔钱肯定是挣不到了,他难得一本正经道:
「算了,念你来老牛镇也不容易,就别耽搁时间了,我免费给你带一次路。」
说罢,他走到前面,给陆川带路。
「这家伙,倒也不是坏人……」
陆川倒也没有怀疑侯元有其他坏心思,毕竟对方是武馆弟子,是个正儿八经的武者,身手肯定不差。
完全可以在进入老牛镇后,对他这个乡下来的人直接动手抢钱。
可对方并没有这麽做,从始至终,都是提出帮忙,然后赚差价罢了。
属于是爱财,但取之有道的人。
陆川放心地跟在侯元身后,穿过数个街道,周围终于渐渐也有了人气。
想来是到了镇子繁华区域。
约莫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停在了一座传来练武呼喝声的大宅院前。
「寒松武馆。」
陆川仰头看着大宅院牌匾上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知道到地方了,这才扔掉手中的板砖。
「我只谋财,不害命…」
侯元被身后板砖落地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幽怨地看了陆川一眼:
「这里就是寒松武馆,跟我来吧。」
说罢,他继续在前面带路,带着陆川朝武馆内走去。
「……」
武馆前院角落的躺椅上,躺着位身着朴素衣衫,头发花白的老武师。
听到有脚步声自武馆门口逐渐靠近,正在闭目养神的老武师知道十有八九是来生意了。
他微微抬头看去,目光先是落在前面有点眼熟,皮肤黝黑的侯元身上,随后落在侯元身后的身影上。
见来人年岁不大,满面尘土,一身粗布衣上打满了补丁。
脚上布鞋像是在泥地走过一趟,脏污不堪。
随着靠近,还有阵阵汗臭味袭来。
显然来武馆习武的这位弟子,是偏远乡下来的泥腿子。
老武师倒也没有表现出什麽嫌弃神色,只是不甚在意的又躺了回去。
「这位是胡师傅。」
侯元带着陆川走到老武师跟前,先是向陆川简单介绍了一句老武师的身份,便朝着老武师恭恭敬敬道:
「胡师傅,我是外院弟子,侯元。」
「这位陆小哥是来咱们武馆学武的。」
老武师鼻息间『嗯』了声,算作回应,眼睛也没睁开,懒洋洋地问道:
「叫什麽名字,从哪个村子来的?」
「回胡师傅的话,弟子名叫陆川,槐木村人。」
陆川如实回答,并没有因为村子人死绝的事,而去编个谎话。
至于槐木村的事以后会不会传到镇子上,武馆会不会有人问起来,到时候也可以一问三不知。
反正也没人看见。
「可曾跟乡下师傅习练过什麽武学?是否有境界在身?」
老武师照例继续询问,然后解释道:
「若是没练过武,也没有境界,是初次来本馆练武,汤药吃住,还有其他损耗算下来,是二两银子一个月。」
「若是在乡下跟野路子练过几招三脚猫功夫,突破到了灰皮境,一个月吃喝损耗,就是三两银子。」
「至于其他境界……」
老武师摆了摆手道:「等你到了那个境界再说也不迟。」
闻言,陆川暗暗心惊。
一方面是侯元这家伙,差价吃的真狠。
普通人练武一个月只需要二两银子,他一开口就是五两银子!
二来就是练武当真是花钱如流水!
要知道他身上十四两银子,是寻常一家五口,一年的嚼谷钱。
普通人来练武,这些钱,最多能待七个月。
灰皮境的境界在武馆习武,这十四两银子,算下来,也就待不到五个月。
「而且听老武师的意思,还只是普通吃食汤药的收费。」
「若是吃喝都用更好一些的,待在武馆的时间怕是还要缩短不少,或许三个月不到!」
「不过我是乌皮境,比灰皮境还要高一个境界,花费肯定还要再翻一番。」
「算下来,恐怕待在武馆的时间,还得大打折扣。」
「两个月,或者一个月?」
陆川感觉有些头大,他之前觉得自己还挺富有的,身上的钱练武肯定够用。
现在一看,竟然有些捉襟见肘,勉强只够眼前开销。
不过他不打算隐瞒境界。
虽然说隐瞒境界,从初学者开始待在武馆,算下来固然能在武馆待的时间更长些。
但初学者吃喝的汤药,肯定都是最初级的药材,会影响到灵蕴的增加。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陆川随即沉声道:「回胡师傅的话,弟子自小在乡下跟师傅练过一本名为『裂碑掌』的粗浅掌法,现在是乌皮境。」
「敢问胡师傅,以乌皮境境界在馆内习武,一个月需要多少银两的费用?」
乌皮境?
闻言,老武师睡意消散,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连一旁的侯元,眼中闪过吃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