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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不杀之威,立法定规

    火光渐熄,刺鼻的焦臭味与水汽混合在一起,笼罩着狼藉的工地。

    十几名黑蛇帮的打手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如同一串待宰的猪羊,跪在泥地中央。

    他们周围,是黑压压的人墙。

    上百名刚刚才从火海中死里逃生的工人与居民,此刻个个双目赤红,手中紧握着铁锹、棍棒,甚至砖头。

    那是一种混杂了后怕与暴怒的、最原始的杀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无声地沸腾。

    “杀了他们!”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这帮杂碎,差点把咱们连人带窑都烧成灰!不能让他们活过今晚!”

    “剁了喂狗!”

    喊杀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胆寒的洪流。

    孙叔提着那柄在救火中砸断了好几个木桶的铁锹,走到陈数里面前。他那张布满风霜刻痕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煞气,声音沉得像块铁:“陈组长,民意如此。这些人留不得,夜长梦多,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这无疑是眼下最解气,也最符合众人期望的决定。

    然而,陈数里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拿起那个简陋的铁皮喇叭,让自己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稍安勿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期待与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说实话,我也想!”陈数里的话,瞬间拉近了与所有人的距离。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异常冷静:“但杀人,是下下策!”

    “杀了他们,一时痛快了。可官府找上门来,麻烦谁担?我们是来修路建房的,不是来当刽子手的!”他环视着众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再者,他们的命,能换回我们被烧毁的脚手架和耽误的工期吗?不能!”

    他顿了顿,在那无数双灼热的眼睛注视下,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但是,他们的力气可以!”

    天蒙蒙亮,几十支火把将砖窑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一场别开生面的“公审”,就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土地上,正式开始。

    陈数里没有设公堂,没有摆惊堂木。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十几个跪地发抖的俘虏面前,通过铁皮喇叭,只问了一个问题。

    “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打手是个硬茬,虽然吓得面无人色,却还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老子嘴里问出话来,做梦!”

    孙叔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旁,将那柄沉重的铁锹高高举起,然后,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在了那打手脸颊旁一寸的泥地上!

    “轰!”

    一声闷响,泥土四溅!

    一个碗口大小的深坑,赫然出现!

    孙叔将铁锹缓缓拔出,用那沾满了泥土的锹面,轻轻拍了拍那打手早已煞白的脸,声音冰冷得像块铁。

    “给你三息时间,想清楚了再回答。”

    近百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狼群,死死地盯着他。

    那股由民意汇成的、无形的压力,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崩溃。

    那打手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他涕泪横流,竹筒倒豆子般,用一种不似人声的、嘶哑到极致的嗓音,吼了出来:

    “是黑蛇帮!是笑面虎堂主让我们来的!是他让我们放的火!不关我们的事啊!”

    陈数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举起喇叭,对着所有人朗声宣布:“大家都听到了,主谋是黑蛇帮。这些人,是他们的刀。现在,我要对这十几把‘刀’,做出判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即将听到“斩立决”之类的字眼。

    然而,陈数里宣布的,却是三条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决定。

    “第一,所有俘虏,即刻起,身份由‘歹人’变为‘罪工’!”

    “第二,由孙师傅带人,给他们剃去半边头发,戴上木枷,以示区别!”

    “第三,他们将承担工地中最繁重、最危险的工作,每日只供两餐,直到黑水沟的第一批公共设施——砖窑、水渠、公厕,全部建成为止!”

    陈数里的声音响彻整个清晨的工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陈数里今天就在此立下规矩!在黑水沟,凡是想用双手吃饭的,我们欢迎!凡是想动刀动枪破坏的,这就是下场!用你们的汗水,来洗刷你们的罪恶!”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喊杀声更加响亮、更加发自内心的雷鸣般的叫好声!

    工人们瞬间就明白了!

    这比杀了他们更高明,也更解气!

    让他们活着,用最屈辱的方式,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亲手建设他们曾经想要毁灭的一切!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茶楼之上,萧青鸾看着楼下那充满戏剧性又井然有序的一幕,由衷赞叹:“他不仅赢了,还把敌人变成了自己的资产,更借此收拢了所有人心。澈郎,你的这位学生,已经可以出师了。”

    李澈放下茶杯,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笑容。

    “不,这比出师更好。”他看着楼下那个正指挥若定、仿佛脱胎换骨的陈数里,眼中满是欣赏,“他建立的不是威信,而是‘法度’的雏形。他让所有人明白,在这里,有规矩,有奖惩,而且这规矩,能保护他们。这才是‘桃源模式’能复制推广的根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圣工监的监考官带着一队风尘仆仆的护卫,终于姗姗来迟。

    他勒住马,看着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场景——一座半成品的砖窑巍然屹立,一群剃着滑稽阴阳头的囚犯,正戴着木枷,在监工的呵斥下,如同牲口般卖力地搬运着沙土。

    而那个本该是考生的陈数里,正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指挥若定,俨然一副此地主人的模样。

    监考官目瞪口呆,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我……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

    黑蛇帮堂口,“笑面虎”听完了手下探子惊恐万状的汇报。

    他脸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暴怒,只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低声自语,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剃发为奴,劳动赎罪……杀人诛心,好手段。”

    他挥手让手下退下,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黑水沟的方向,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不是一个穷酸书生能想出的法子,这分明是开疆拓土、安抚蛮夷的将帅之策……那个姓陈的背后,到底站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