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3:00。
巨大的波音747-8在首都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上平稳降落。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舱门打开。
一股属于北方盛夏的乾燥丶灼热的浪潮猛地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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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滚滚的热气夹杂着特有的尘土味,瞬间冲散了机舱内残留的药味和冷气。
烈日当空,水泥停机坪上蒸腾着扭曲的热气,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高温下微微颤抖。
「到了。」
江未央戴上墨镜,披上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
衣摆在热浪中微微翻飞,气场瞬间从「护弟狂魔」切换回了「千亿总裁」。
「二妹,警戒。」
「四妹,开机。」
「老三,看好他。」
一系列指令下达,江家战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江巡站起身。
经过一路的休息和那一针「特殊给药」,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银灰色的西装,拿起那根藏着剑的黑檀木手杖,迈步走向舱门。
脚踝上的金环在裤管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步都像是在倒计时。
然而,当他们走出舱门,站在高高的舷梯上向下俯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停机坪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冷清,也没有叶家的刁难。
相反,那里停着整整两排丶足足二十辆挂着京A黑牌的红旗L5轿车。
那是国宾级的规格。
车队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丶手里盘着两颗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排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保镖,那架势,比江家在杭城的排场还要大上几分。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放着一把轮椅。
轮椅上是空的。
但在轮椅的座位上,放着一件东西——一件鲜红色的丶绣着金线的……嫁衣。
那是旧式的凤冠霞帔,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红得刺眼,红得像一滩未乾的血。
「这是……」
江莫离眯起眼睛,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下马威。」
江巡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那是给死人穿的冥婚嫁衣。
叶清歌这是在告诉他:只要下了这架飞机,你就是叶家的「鬼」了。
「呵呵。」
江未央摘下墨镜,看着下面那阵仗,怒极反笑。
「好大的排场。」
「看来叶家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江巡。
「怎麽说?」
「是直接把这嫁衣烧了,还是……」
「不用。」
江巡拄着手杖,一步步走下舷梯。
热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一直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正是之前去杭城送笼子被打断腿的福伯的弟弟,也是叶家的大管家——叶忠。
「江少爷,大小姐说了。」
叶忠微微躬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今天是您回家的日子,这件衣服,是大小姐一针一线为您缝的。」
「请您务必穿上,以示……诚意。」
穿上女人的嫁衣?
当着这麽多人的面?
这是要把江巡的尊严踩在泥里摩擦。
周围的保镖们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江巡看着那件嫁衣,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在烈日下依然冰凉的丝绸。
「好针脚。」
他点评了一句。
然后,在叶忠得意的目光中,江巡突然手腕一翻,手中的黑檀木手杖猛地刺出。
「仓啷!」
手杖中的机簧弹开,那把细长的丶呈三棱状的刺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寒光。
「噗呲!」
江巡没有挥砍,而是手腕一抖,剑尖如毒蛇吐信般精准地刺穿了那件嫁衣的心口位置。
他手臂发力,直接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凤冠霞帔挑了起来,随后猛地向下一钉!
「夺!」
锋利的剑尖带着那件红色的嫁衣,狠狠地钉死在了轮椅的靠背上!
红布在剑下挣扎了一下,便像一只被钉死的红蝶,颓然垂落。
入木三分,死死钉住。
「你……你敢毁了大小姐的心意?!」
叶忠脸色大变,退后半步。
「心意?」
江巡拔出刺剑,收剑入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回一朵花。
他看着那件被钉出个大洞的红衣,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回去告诉叶清歌。」
「我不穿嫁衣。」
江巡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叶忠那双惊恐的眼睛。
「我穿丧服。」
「只不过……这丧服,是给她穿的。」
说完,江巡无视了那二十辆红旗车,也无视了那些愤怒的保镖。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劳斯莱斯车队(那是江未央提前空运过来的)挥了挥手。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