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的侍者踩着厚厚的地毯,停在一扇纯黑色的金属双开门前。
门边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泛着红光的虹膜扫描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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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退后半步,低着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巡单手插在花衬衫的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红光扫过他那张用生物矽胶重塑过的脸。
咔哒。
沉闷的金属机械咬合声从墙体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液压泄气声响起,厚达半米的钛合金金库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
门开的刹那,一股夹杂着极低温度的防腐剂味道扑面而来。
江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跨进门槛。
金库内部的空间大得离谱。
四周全是冷冰冰的金属墙壁,没有一扇窗户。
最抢眼的,是围在房间边缘的八个铁塔般的人影。
这是T先生的近卫死士。
清一色的凯夫拉重型防弹衣,四肢关节处绑着粗壮的液压外骨骼支撑架。
随着他们的呼吸,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连那张脸都被带有夜视功能的黑色全覆式头盔挡得死死的。
八把大口径散弹枪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压低,指着江巡的大腿和腹部。
在这个地下最深处的铁王八壳子里,这火力配置能把一头大象打成肉泥。
房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冷冻玻璃舱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T先生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大门。
他枯瘦的手指正隔着一层防冻玻璃,一寸一寸地抚摸着里面那具「江巡尸体」的脸颊,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J先生。」
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带着一股病态的满足。
T先生转动轮椅,缓缓转过身。
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正对着江巡。
他两只眼睛全是浑浊的眼白,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但江巡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像毒蛇一样锁定在自己身上。
「一亿美金的现金本票,深蓝已经查验无误。」
T先生摊开手。
「在打包这具尸体之前,我总得让金主近距离看看这件货物的成色。」
江巡叼着没点燃的古巴雪茄,冷笑一声。
他拖着步子走到冷冻舱前,故意用那条缠着黑绷带的残废右臂拍了拍厚重的玻璃。
「有什麽好看的。」
江巡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暴发户的不耐烦。
「老子花钱买来喂狗的东西,难不成还得仔细看看这肉柴不柴?」
T先生脸上的肌肉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瞎了眼,听觉和嗅觉却被磨砺得比野兽还要敏锐。
盲人很少靠眼睛去判断一个人,他们更相信空气里的味道和心跳的节奏。
T先生的鼻翼微微扇动了两下。
轮椅无声地往前滑了半米,拉近了和江巡的距离。
「J先生。」
T先生的声音降了两个调。
他那一对惨白的眼珠子死死盯住江巡花衬衫大敞着的领口。
「你身上的味道,很奇特。」
金库里的气温仿佛跟着这句话又往下降了几度。
八名重装死士齐刷刷地跨前一步,液压外骨骼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枪口整齐划一地抬高了两寸。
江巡眼皮都没抬一下,牙齿咬着雪茄的滤嘴。
「老子刚在上面搂着两个娘们喝香槟,身上能有什麽味道?骚味?」
T先生摇了摇头。
那张疤痕交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不,不是女人廉价的香水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
「是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非常高级丶侵略性极强的味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款香水叫黑鸦片。」
瞎子的声音像砂纸一样摩擦着空气。
「巧了。」
「我搜集过江家所有人的资料。」
「江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姐江未央,最喜欢用的,就是这款香水。」
T先生双手按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泛白。
「一个混迹东南亚的亡命徒身上,为什麽会有江未央的体香?」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近距离的接触,再完美的生物矽胶伪装也盖不住大姐昨晚留在他颈窝里的气味。
但江巡根本没慌。
那张丑陋的富商脸依然维持着暴戾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T先生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骨传导耳麦里,江未央的呼吸声冷厉如刀。
「老四,切断电源。」
「江巡,动手。」
江巡的大拇指,轻轻摩擦了一下无名指上那枚纯黑色的碳纤维戒指。
指腹用力,按下了戒指内侧的微型凸起。
九龙城寨地下基地。
江以此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的红色回车键上。
「死瞎子,见鬼去吧!」
指令通过超高频信号穿透地层,精准触发。
金库内。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冲天的火光。
江巡手上的戒指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好在江未央提前给他的骨传导耳麦和这枚戒指都做了军工级防电磁屏蔽涂层处理。
这个经过老四改装的微型EMP脉冲模块,波长被锁死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专杀敌方精密电子元件。
头顶那一排刺目的冷光灯管,接连爆出一团团蓝白色的电火花。
啪!啪!啪!
玻璃灯罩炸裂,碎片雨点般砸落。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围在四周的八名重装死士齐刷刷地发出闷哼。
他们身上那些昂贵且精密的液压外骨骼支撑架,在EMP的冲击下直接烧毁了主控晶片。
伺服电机瞬间暴死锁死。
沉重的钢铁支架不仅不再提供助力,反而变成了几百斤重的金属牢笼,硬生生把这八个人死死钉在了原地。
上一秒还亮如白昼的金库,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漆黑。
备用电源的启动机制,需要十秒钟的缓冲。
而对江巡来说,十秒,足够他把这里变成屠宰场了。
黑暗中,传来极其细微的「撕啦」声。
那是江巡毫不犹豫地伸手,硬生生撕开了贴在脸上充当伪装的生物矽胶面具,连带着皮肉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爆鸣在黑暗中炸开。
江巡那条被铅基材料包裹成废铁的右臂,肌肉猛地绷紧发力。
外层的高温伪装材料承受不住里面钛合金骨骼的恐怖扭矩,像乾裂的泥块一样寸寸崩碎剥落。
碎屑掉落在地毯上。
他吐掉嘴里碍事的雪茄。
冷冽丶低沉丶毫无掩饰的本来嗓音,在漆黑一片的金库里幽幽响起,贴着T先生的耳膜刮过。
「T先生。」
「验货就不必了。」
「因为……我亲自来送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