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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7 章 侯亮平来汉东

    他点点头,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晕在文件上铺开,李昭明一页一页翻着那些会议纪要,从项目立项丶规划调整丶征地拆迁丶招商引资,到丁义珍每一次部署的工作要点。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李昭明在主任走了没多久,便打电话让司机送他回了区委干部房。

    今天晚上李昭明睡得很香,可有其他人就睡不香了,其中一个就是李达康。

    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达康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文件。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京州市行政区划图上,一动不动。

    他在想白天的事。

    孙连城那个态度,嘴上说着「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可那话语里的推诿,跟当年林城那位接盘副市长的表情如出一辙。

    都是怕。怕什麽?

    怕项目砸手里,怕查帐查出窟窿,怕最后背黑锅。

    李达康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烫手山芋。

    可烫手山芋也得有人接。

    四百八十亿的投资盘子,二十多家外来投资企业,三千多亩待开发的熟地,这些数字背后是京州未来的经济增长点,是几万人的就业,是省委考核表上一排排硬指标。

    丁义珍跑了,把烂摊子撂给他李达康。

    他李达康能撂给谁?

    撂给孙连城?

    孙连城再撂给谁?

    「李书记,光明峰这个项目,牵涉面太广了。您看是不是先让审计丶纪检过一遍,把帐理清楚了再……」

    这是下午孙连城说的。

    李达康当时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说得轻巧。

    丁义珍在任四年,批了多少地丶签了多少协议丶收了多少好处,他自己都未必记得全。

    这帐一查,牵出来的就不仅仅是丁义珍一个人。

    林城的教训还不够吗?

    另一边的孙连城也没睡。

    他躺在卧室床上,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

    今天下午从市委出来,他没回区政府,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回了家。

    他怕的不是干活。

    他在光明区干了二十年,从科员到区长,什麽苦活累活没干过?

    他怕的是背锅。

    丁义珍的事,他太清楚了。

    四年前光明峰项目立项,市里让丁义珍挂帅当总指挥,孙连城连副指挥都没排上。

    丁义珍大权独揽,所有审批丶谈判丶签约一手遮天。

    他孙连城名义上是区长,实际上连项目指挥部的大门朝哪开都得问办公室主任。

    现在丁义珍跑了,帐烂了,窟窿大了,李达康一拍桌子:「孙连城,你来接,你现在是副总指挥,你不接谁接。」

    接什麽?

    接一个烂透了的摊子?

    接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查出来问题,是丁义珍贪的,可项目在你孙连城手里出的事,你孙连城有没有责任?

    查不出来问题,更糟糕,说明你孙连城和丁义珍同流合污,把帐抹平了。

    怎麽做都是错。

    怎麽走都是坑。

    孙连城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他忽然想起白天刘建国打电话汇报的事,新来的李副区长在办公室看到晚上八点多,把近四年的项目会议纪要全要走了。

    孙连城当时没说什麽,挂了电话,心里却犯起嘀咕。

    他想起李昭明那张脸,年轻,沉稳,说话滴水不漏。

    京城下来的,据说还有点背景。

    这种干部他见得多了,下来镀镀金,混两年基层经历,然后调回部委,提拔重用。

    可这个人不太一样。

    他太沉得住气了。

    被晾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人安排分工,连顿饭都没人招呼,换成别的年轻干部,就算不发作,至少脸上会挂点颜色。

    李昭明没有。

    他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连波纹都没起。

    李昭明……他看不透。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这个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是因为李昭明自己,而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些,那些孙连城看不清丶够不着丶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

    官场,孙连城现在是已经看透了。

    他想起今天在市委,李达康问起新来的副区长,他特意提了一嘴。

    李达康没接茬,显然没当回事。

    李达康不知道。

    但孙连城知道。

    李昭明的任命公示,来得太快,太顺,太安静。

    这不合常理。

    反常即为妖。

    孙连城闭上眼,决定不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可他还是睡不着。

    随即便起床来到阳台看起了星星。

    星星不像官场,有那麽多的蝇营狗苟。

    次日清晨,汉东省反贪总局的陈海来到机场。

    他是为了接一个人,一个大学同学,也是京城反贪总局的侯亮平。

    侯亮平本来前两日就要过来,只是可惜,机场上空出现雷暴,飞机飞不了。

    侯亮平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他实在是不知道哪里有雷暴。

    反观李昭明,坐上飞机就直接来到了汉东,没有雷暴,也没有老人提醒。

    来到反贪局的办公室,侯亮平直接把丁义珍的卷宗拍在陈海的桌上。

    陈海站在办公桌对面,看着侯亮平一屁股坐进自己的椅子,跷起腿,冷着脸,活脱脱一副上级来视察问责的架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

    「猴子,实在对不起。」

    侯亮平用手指敲着桌面,笃笃笃,一下一下:

    「陈海陈大局长,我手续到了,你这边犯罪嫌疑人倒不见了!哎,这就是你公事公办?这就是你依法办事?」

    陈海把卷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赔着笑脸:「猴子,你听我说……」

    「我不听!」

    侯亮平打断他,嗓门提高了八度。

    「我在电话里怎麽求你的?我说人证物证都齐了,你先把人控制住,等我过来,你怎麽说的?你说『好的』丶『明白』丶『放心』,结果呢?

    我飞机一落地,打开手机,丁义珍跑了!你让我怎麽跟总局交代?怎麽跟领导交代?」

    他越说越气,腾地站起来,在办公桌前踱步:

    「陈海,你还能干点人事吗?啊?」

    陈海没躲,也没辩解,就那麽站着,等侯亮平这一通火发完。

    他是了解侯亮平的。

    猴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嘴上不饶人,心里未必真记恨。

    可正是因为了解,他更知道这回自己理亏。

    等侯亮平喘气的间隙,陈海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

    「猴子,你先坐下,喝口水。我把情况原原本本跟你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