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佑应道:「谢谢瑞金书记。目前最需要的,是总攻时的警力支援和舆论管控。塔寨村地形复杂,人口密集,我们需要足够的警力确保万无一失。同时,行动期间需要封锁消息,防止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沙瑞金看向刘志国和高育良。
刘志国点了点头,高育良也点了点头。
沙瑞金说:「警力支援,省厅可以协调周边地市,我让志国同志帮你盯着。舆论管控,让宣传部配合。还有什麽?」
叶天佑想了想,说:「暂时就这些。各位领导,请放心,塔寨这颗毒瘤,这次一定拿下。」
沙瑞金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刘志国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三年了,终于要收网了。叶厅长这一仗,打得漂亮。」
高育良也点了点头,语气平稳:
「外围清剿这麽干净,塔寨那边就是瓮中之鳖了。林耀东再有本事,也翻不出什麽浪花来。」
沙瑞金看着他们,忽然问:
「你们说,林耀东现在在干什麽?」
刘志国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说:
「估计在摔杯子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叶天佑汇报完毕,他放下话筒,又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省电视台的号码。
「李台长,是我,叶天佑。今天的行动战果,你们准备一下,今晚新闻联播播出。对,要重点播,画面要清晰,数据要准确。标题就叫『破冰行动,斩断毒链』。」
挂断电话,他看着赵东来,笑了笑:
「赵厅长,你说林耀东看到新闻之后,会是什麽表情?」
赵东来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估计要摔杯子了。」
塔寨村,林耀东别墅。
晚上九点。
客厅里的电视正播放着省新闻联播。
画面里,一箱箱现金被搬上警车,一袋袋制毒原料被贴上封条,一个个戴着手铐的嫌疑人被押上警车。
播音员的声音铿锵有力:
「……今日下午,省公安厅组织开展『破冰行动』,成功打掉多个盘踞在我省的制贩毒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七名,缴获现金一千二百馀万元,制毒原料两吨……」
林耀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动不动。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播音员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茶杯在手中微微颤动,茶水溅了出来。
「啪!」
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林耀东站起来,脸色铁青,目光阴鸷。
他走到电视前,一把扯掉电源线,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门被推开。
林耀华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大哥,你看到了新闻了吗……」
林耀东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看到了。」
林耀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那些货,那些钱……都是要进咱们这边的。现在被抄了,后面的人肯定要问咱们要说法。」
林耀东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阴冷:
「他们要说法?我还没找他们要说法呢!谁的人?谁的路子?怎麽会被警察盯上?」
林耀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下头不敢说话。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三房林宗辉也走了进来,脸色同样难看。
他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又看了看林耀东那张阴沉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大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问题是,钱还能不能回来?」
林耀东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只关心钱?」
林宗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大哥,咱们干这一行,不就是为了钱吗?警察抄了外围,咱们可以再建。可如果钱回不来,货到不了,后面那些人会怎麽想?咱们在族里怎麽交代?」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祠堂开全族大会。」
祠堂里灯火通明。
林氏家族的各房头丶各户代表陆续到齐,黑压压坐了一片。
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
林耀东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耀华和林宗辉分坐两侧,脸色同样凝重。
人差不多到齐了。
林耀东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晚的新闻,你们都看到了吧?」
台下没有人应声,但每个人的表情都说明了一切。
林耀东继续说:
「外围被抄了,货没了,钱也没了。现在,有人想知道,钱还能不能回来,货还能不能到咱们手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声音冷了下来:
「我告诉你们,货没了可以再造,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要是有人把警察引进村里来,那就什麽都没了!」
台下一片寂静。
林耀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大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问题是,外围那些人被抓了,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咱们得想个办法啊!」
林宗辉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大哥,这些年咱们一直做得滴水不漏,怎麽突然就被盯上了?会不会是村里有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林耀东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
「我不管你们在想什麽。我只说一句,塔寨的事,塔寨内部解决。谁敢把警察引进来,就别怪我林耀东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们该干嘛干嘛,不要自乱阵脚。」
就在林耀东他们开大会的时候。
村子里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
七八个警察背靠着警车,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神色紧张。
在他们面前,黑压压的村民越聚越多,手里握着锄头丶铁锹丶木棍,把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年轻人二十来岁,身材精干,目光锐利。
他穿着一件防弹背心,上面印着「东山禁毒」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