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波看着李维民，目光坦然。
他举起双手，把林耀东往前推了一步：
「李局，林耀东在这儿。我交给你。」
李维民看了一眼被铐着的林耀东，又看向马云波。
「马云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让我怎麽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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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波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李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身警服。我老婆走了之后，我想了很多。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但我想……」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
「我想在我还能回头的时候，做一次对的事。」
李维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吹乱了两人花白的头发。
终于，李维民挥了挥手。
身后的特警上前，把马云波押上另一辆车。
马云波被带走之前，回头看了李维民一眼：
「李局，保重。」
李维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之前在审讯室里，马云波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目光平静。
李维民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马云波先开口：
「李局，你想问什麽，问吧。我都说。」
李维民看着他，缓缓开口：
「马云波，你知道你犯的事，够判多少年吗？」
马云波点了点头：
「知道。包庇丶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受贿，可能还要加上渎职。十五年起步，上不封顶。」
李维民没有说话。
马云波往前探了探身，语气诚恳：
「李局，我知道我罪不可赦。但我有个请求。」
李维民看着他：
「说。」
马云波深吸一口气：
「让我戴罪立功。塔寨的事，我知道的，全说出来。林耀东这些年是怎麽运作的，保护伞有哪些，资金怎麽走的，我都交代。还有……」
他顿了顿，
「我手里还有一份名单，是林耀东这些年打点的关系网。市里的丶省里的，都有。」
李维民的目光微微一凝。
马云波看着他，继续说：
「李局，我知道这不能抵消我的罪。但至少，能让你们少走些弯路。林耀东这个人，太狡猾了。没有内线，你们很难把他钉死。」
李维民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整个房间一片明亮。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沉重：
「马云波，你老婆的事，我听说了。她很伟大。」
马云波的眼眶红了。
李维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请求，我会向上级汇报。能不能戴罪立功，不是我说了算。」
他转身要走。马云波叫住他：
「李局。」
李维民回过头。
马云波看着他，一字一句：
「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信任。我辜负了你。」
李维民没有说话，推门出去了。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赵东来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叶天佑坐在沙发上，李维民站在他们对面，等着决定。
赵东来合上材料，抬起头，看着李维民：
「马云波的交代，核实了吗？」
李维民点了点头：
「核实了一部分。他提供的线索，帮我们挖出了市里两个保护伞。还有一个是省里的，正在核实。」
赵东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马云波这个人，你怎麽看？」
李维民想了想，缓缓开口：
「他有罪，但还有良知。他老婆的死，让他清醒了。如果能戴罪立功，对我们的案子有帮助。」
赵东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维民，你跟了我这麽多年，我知道你重情义。但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定的。上面已经有指示了。」
李维民愣了一下：
「上面？」
赵东来转过身，看着他：
「马云波自首的事，已经报到省委了。沙瑞金书记亲自过问了这件事。他说了一句话。」
李维民等着他说下去。
赵东来一字一句：
「能自首，就是好同志。戴罪立功，将功补过，组织上可以考虑从宽处理。」
李维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赵东来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材料，递给李维民：
「这是省委的批覆。马云波暂时不移交看守所，继续在专案组配合调查。他的任务，就是把林耀东的关系网彻底挖乾净。」
李维民接过材料，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
马云波的临时房间里，堆满了卷宗和材料。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
人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
李维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马云波抬起头，看着他：
「李局。」
李维民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林耀东的案子，判了。」
马云波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着。
林耀东丶林耀华丶林灿……七名主犯，死刑。
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李维民看着他，缓缓开口：
「马云波，你的案子，也快了。」
马云波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下文。
李维民说：
「你在专案组的表现，上面都看到了。林耀东的关系网，你帮我们挖出了十二个人。七个在押，五个正在审查。这份功劳，不小。」
他顿了顿，又说：
「法院那边，我已经沟通了。你的刑期，可能会从十五年降到七年。加上减刑，五六年就能出来。」
马云波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李局，谢谢你。」
李维民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你老婆的墓，我去看过。很安静，风景很好。」
马云波的眼眶红了。
李维民推门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马云波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远处，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塔寨村制贩毒案一审宣判：
林耀东丶林耀华丶林灿等七名主犯被判处死刑；林宗辉虽已死亡，但其涉案情节仍被记录在案；马云波因犯包庇丶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陈文泽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