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走出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他掏出手机,翻到季昌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季昌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疑惑:
「亮平?这麽晚了,什麽事?」
侯亮平站在路灯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季检,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今晚我和京州市公安局联合行动,在山水度假村抓了个人。」
季昌明那边顿了一下:
「抓了谁?」
侯亮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陈清泉。省法院的副院长。嫖娼,抓了现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季昌明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陈清泉?你什麽时候又跟程度混到一块去了?还抓了陈清泉?」
侯亮平愣了一下:
「怎麽?陈清泉有问题?」
季昌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亮平,你不知道?陈清泉原来是高育良书记的秘书。」
侯亮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
季昌明没有说话。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语气变得硬了起来:
「不过季检,抓都抓了,管他是谁的秘书?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他犯了法,我也照抓不误。」
季昌明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话说的好听,李昭明你抓试试?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你办得……也算是依法办事。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
季昌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摇了摇头。
侯亮平刚才那些话,虽然没明说,但他听得出来——什麽「管他是谁的秘书」,这是冲着高育良去的。
六亲不认,欺师灭祖,利己主义者。
他在心里默默给侯亮平下了这三个评语。
但他不是侯亮平。
他季昌明在汉东干了这麽多年,靠的就是谨慎小心,不得罪人。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高育良的声音平稳如常:
「老季?这麽晚了,有事?」
季昌明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高书记,有个情况跟您通报一下。今晚侯亮平联合京州市公安局,在山水度假村抓了个人。」
高育良那边顿了一下:
「抓了谁?」
季昌明说:
「陈清泉。嫖娼,抓了现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高育良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麽情绪:
「陈清泉?他怎麽会……」
季昌明连忙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人是侯亮平抓的,现在移交到省厅去了。」
高育良沉默了一秒,然后问:
「侯亮平?他怎麽跟京州市公安局搞到一起去了?」
季昌明说: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联合行动。」
高育良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依然平稳,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移到了省厅,那该怎麽办就怎麽办吧。」
电话挂断了。
季昌明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高育良放下手机,脸色有些难看。
吴慧芬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这副样子,放下书,关切地问:
「怎麽了?谁的电话?」
高育良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陈清泉嫖娼被抓了。」
吴慧芬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陈清泉?他不是……怎麽这麽不小心?」
高育良没有说话。
吴慧芬看着他,试探着问:
「谁抓的?李达康的人?」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侯亮平。」
吴慧芬愣住了。
她看着高育良,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猴子?他居然对你这个老师下手了?」
高育良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他不是对我下手。他是对事不对人。」
吴慧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对事不对人?亮平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怎麽变成这样了?他难道不知道陈清泉是你的秘书?」
高育良没有说话。
吴慧芬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心疼:
「育良,你没事吧?」
高育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没事。睡吧。」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吴慧芬看着他,叹了口气,关掉了台灯。
……
另一边的赵瑞龙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色阴沉。
掏出手机给赵东来打了过去。
手机响了一会,便接通了。
「东来,怎麽回事?」
赵东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瑞龙,昨晚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赵瑞龙哼了一声:
「听说了。陈清泉那个蠢货,居然在山水庄园被抓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赵东来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这件事,我会处理。」
赵瑞龙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怎麽处理?陈清泉现在在哪儿?」
赵东来说:
「已经移交到省厅了。我亲自过问。」
赵瑞龙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山水庄园那边呢?那些外国人……」
「连夜送走了。一个不留。你放心,查不到你头上。」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东来,山水庄园是我的心血。陈清泉的事,能压就压,不能压就切。别让他乱说话。」
赵东来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会让他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赵瑞龙「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次日的京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市委常委们依次落座。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昨夜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州官场。
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今天这个常委会,不会轻松。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