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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毁灭与新生

    炽白色的生机洪流,那是「生命之木」树心中蕴含的丶足以令枯骨生肉的高阶生命能量。

    此刻却如同暴虐的岩浆,不讲道理地强行灌注进达戈的每一寸皮肤丶每一束肌肉纤维丶甚至是最细微的元素经络之中。

    然而,在这股足以撑爆任何血肉之躯的热流核心,却夹杂着无数冰冷丶尖锐丶代表着远古规则的「砂砾」。

    那是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结晶。

    达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放在炼金台上的实验品,正在经历着最残酷的「重铸」。

    两股截然不同丶甚至相互排斥的极端力量——极致的热与极致的寒,新生的创造与古老的绝望,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惨烈的拉锯。

    撕裂丶摧毁丶融化。

    细胞在高能冲刷下崩溃,又在下一微秒被强制重塑。

    这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直抵灵魂深处,仿佛是在基因层面进行着粗暴的剪辑与拼接。

    「嘶——嘶——」

    那不仅仅是耳鸣,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丶滑腻粘稠的邪恶呓语。

    声音陡然放大,就像无数把生锈的解剖刀在解剖台上疯狂刮擦,令人牙酸,令人疯狂。

    「它们」不仅仅是贴着达戈的耳朵,更是顺着听觉神经直接钻进了他的精神识海,歇斯底里地咆哮:

    「绝望……贝黑莱特……绝望!吾即……贝黑莱特!贝黑莱特!!」

    这是血脉中残留的旧日意志,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留下的精神烙印。

    达戈那片名为「冬日之静」的精神防御机制,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绝对理智冰层,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冰层崩解。

    无数暴戾丶残忍丶嗜血丶想要毁灭一切的原始兽性念头,如同深海巨兽般从湖底翻涌上来,瞬间将那名为「理智」的孤岛淹没。

    达戈引以为傲的坚定意志,那个属于巫师的丶精密如机械般的逻辑思维,在这一刻被另一个残缺却浩瀚丶古老且威严的邪恶意志迅速侵蚀丶同化丶占据。

    意识陷入了混沌的漩涡。

    清醒与模糊,自我与他者,在刹那间转换了千万次。

    「……贝黑莱特!贝黑莱特!!」

    「贝黑莱特!!」

    名字,这是一个真名,是力量的源泉,也是诅咒的枷锁。

    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脑壳。

    我是谁?

    是追求真理的巫师达戈·赫卡?还是这头在远古灵界上肆虐的旧日贝黑莱特?

    不,这不重要了。

    在力量的诱惑与生存的本能面前,记忆变得无关紧要。

    有关「达戈·赫卡」的人性印记,那些温情丶那些算计丶那些属于人类的记忆画面,在血脉的洪流中飞快溶解,化作最纯粹的精神养料。

    终于,那无数个嘈杂的丶混乱的声音,在某个临界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汇合成了一道震彻灵魂的咆哮——

    「贝黑莱特即吾!」

    这就是血脉巫师的真谛——掠夺,同化,进而超越!

    达戈悄然睁开双眸。

    那双曾经冷静的眸子,此刻已被彻底改造。

    暗蓝与纯黑交织的底色正中,一道竖直的丶属于冷血物种的瞳缝豁然张开。

    其中绽放的,是比鲜血更纯粹百倍丶比深渊更幽深的猩红光芒。

    那是对生命的漠视,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暗哑丶低沉的声音,不再经过声带的震动,而是直接越过胸腔丶喉骨,引起周遭空气的共鸣,仿佛从远古的时空降临,嗡嗡作鸣:

    「吾即……贝黑莱特。」

    以绝望之名,重铸真身。

    ……

    与此同时,外界。

    这个本就岌岌可危丶即将崩碎的独立空间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复苏会的黑袍巫师,那些平日里视人命如草芥的黑巫师们,此刻全都眼神惊疑丶身体僵硬地望着同一个位置。

    哪怕是实力最为强大丶半只脚踏入奇迹阶的黑袍暗首,此刻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光团。

    光团四周,无数暗蓝色的闪电与纯白的生机电弧疯狂交织,撕扯着周围本就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光团内散发出来。

    古老,那是历经岁月的沉淀;厚重,那是肉身力量的极致;绝望,那是冻结灵魂的规则。

    这股气息逐渐弥漫,仿佛将空气都冻结成了胶质。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滋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本能疯狂地拉响警报,警告他们必须立刻逃离,远离这个正在孵化的怪物。

    但理智又告诉他们,这荒谬且无稽,对方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矛盾的情绪在人群中发酵,骚动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暗首……」

    有人声音颤抖地轻呼,试图从首领那里寻找一丝安全感。

    悬浮在半空的复苏会黑袍暗首没有回头,他那一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团。

    他抬了抬手掌,制止了手下的慌乱,而后,那只苍白的手慢慢伸入黑袍之下。

    他在取一件东西。

    一件足以定乾坤的底牌。

     那是一个色彩斑斓丶充满了原始图腾意味的羊角面具。

    面具下端连接着一个持握的手柄,看起来既像是一面盾牌,又像是一把古怪的兵器。

    黑袍暗首将面具握在手中,口中开始念诵出古怪丶低沉丶仿佛在咀嚼骨头般的咒语。

    「嗡——」

    很快,一丝丝可怕的丶带着腐蚀性的符文波动从面具上荡漾开来。

    羊角面具那空洞的眼窝中,泛起了幽晦丶贪婪的黑芒。

    两只扭曲向上的羊角尖端,黑色的能量如同液体般流淌,一点点延展出来,最终凝聚成两道漆黑的光刃。

    光刃之上,遍布着奇异丶复杂丶充满了恶意的符文痕迹。

    其散发出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遭的光线与能量。

    整个独立空间都开始向内微微坍塌,所有的物质似乎都在向那个诡异的羊角面具滑落。

    这就是奇迹阶法具的威能——对规则的局部篡改。

    黑袍暗首双手紧紧持握羊角面具的柄,此时此刻,这面具在他手中,就好像变成了一柄巨大丶诡异丶足以斩断空间的双手长剑。

    他神色平静,那是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

    他将面具缓缓举过头顶。

    无数符文凝成的黑色能量光刃在虚空中划过,割出片片腐蚀状的丶久久无法愈合的痕迹。

    本就濒临破碎的空间,崩溃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击,是为了彻底抹杀变数。

    「结束了。」

    就在他蓄力完毕,即将做出斩下动作的那一瞬间。

    忽然。

    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止了流动,崩碎的空间碎片悬停在半空,连那黑色光刃上的符文跳动都变得迟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一道无法形容的意志悄然降临。

    那是古老的绝望,是邪恶的暴君,是不可直视的威严。

    场上所有复苏会黑袍巫师,无论等级高低,脸上都在同一时间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们的精神力波动被强行压制回体内,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止不住颤抖,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战栗。

    「咔擦。」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那被无数暗蓝和纯黑闪电交织包裹的巨大光团,悄无声息地从中破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光芒散去,一道无比狰狞,却又透着一种诡异妖冶美感的恐怖身躯,缓缓呈现于世人眼前——

    足足三米多高的修长之躯,不再是臃肿的肌肉堆砌,而是流线型的杀戮机器。

    全身上下遍布着细密丶坚硬的暗蓝色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着天然的绝望纹路。

    无数黑蓝色的绝望气息如同活物般环绕着他,在他身后交织成模糊的绝望冬龙虚影。

    在那冰霜与绝望的包裹中,隐隐约约显露出一张人类的脸庞。

    那是一张妖异却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苍白如纸,却又透着神性。

    那张脸上,长着一对猩红的丶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竖瞳。

    额头处有两个古怪的凸起,仿佛有什麽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脸颊两侧,印着两道狭长丶古怪的深蓝色图案,那是象徵着极致冰寒与不详的绝望符文。

    一头暗蓝色的长发无声地飘散在其四周,每一根发丝都像是一条无比细小的冰蛇,在空中蜿蜒游动,拱卫着它们的王,簇拥着这位新生的「神」。

    之前因羊角黑剑造成的空间坍塌感,在这一刻,尽数被这道身影所夺。他站在那里,就是世界的中心,就是引力的源头。

    天光即白。

    外界的黎明终于破晓,无数道破晓之光穿透了破碎的空间壁垒,从遥远的天际投射过来,全部聚焦在这道身躯上。

    光与影的交错,神圣与邪恶的融合,形成了一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丶邪恶却又华美至极的画面。

    黑袍暗首的动作僵在半空。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的妖冶人影,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无声对视。

    一边是手持利刃的猎人,一边是刚刚苏醒的旧日凶兽。

    片刻之后。

    黑袍暗首似乎从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中强行挣脱出来,作为强者的尊严让他不甘示弱。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他将手中未完成的动作继续了下去。

    「斩!」

    一声低喝。

    蕴含着恐怖威能丶足以切开空间的符文黑剑缓缓斩下。

    无数道黑光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这看似缓慢的一击,实则快到了极致,连眨眼不到的时间,便已经挟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到了那妖冶人影的头顶。

    空间在哀鸣,法则在破碎。

    然而。

    面对这一记足以秒杀任何三环巫师的可怕攻击,那个名为贝黑莱特的新生存在,并没有任何躲避丶后退,甚至防御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看着一只挥舞着树枝的蝼蚁。

    他只是微微抬头,那双猩红的竖瞳中倒映着落下的黑剑。

    然后。

    嘴角裂开一个夸张而残忍的弧度。

    无声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