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金华城后,旁边就是水运码头。
正德年间的江南,漕运如动脉般维系着帝国的繁华。
水道之上,货船商船往来如织。
任盈盈心想:「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既然要去杭州一趟,若不乘船一观钱塘大潮之美,岂不是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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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船的话,从金华出发,经兰溪,过钱塘江,到杭州,水路应该还要比陆路快一天。
想到此处,任盈盈便想提议坐船去杭州。
不过还没等任盈盈开口提出,众人忽然听到码头一隅传来阵阵悲切哭声。
只见一群衣衫素缟的妇孺老弱围着一艘刚被拖回的空荡商船,哭天抢地,声声泣血,闻者无不心酸。
「我那苦命的儿啊!就这麽没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天杀的水鬼!还我夫君命来!」
「官府不管,无人为我们做主啊……」
令狐冲眉头一皱,便驱马向前,走到一位哭得几乎晕厥的老丈面前,下马拱手问道:「老丈,请问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悲伤?」
那老丈老泪纵横,道:「后生……是……是『水鬼』!专在夜间作案,凿沉商船,劫掠货物,船上的人……一个都回不来啊!这已是近来第四起了,四十七条人命啊!官府查了又查,只说水匪狡猾,踪迹难寻……呜呼……可怜我那乖孙,才三岁就没了爹啊!」
此时任盈盈一行人也赶了过来,大家都是跑江湖的,听了老丈的描述之后,大概也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这种事情,本就屡见不鲜。
只不过这次,刚巧被众人遇到了罢了。
任盈盈道:「令狐少侠,不如我们就走这水路,要是遇到这群水鬼,正好也为民除害了。即便遇不到,也能欣赏沿途美景,一举两得,岂不快哉?」
令狐冲道:「嗯,此地距离杭州不远了,走水路还能快一些。途中能遇到他们最好,如果遇不到,那就找到他们!」
令狐冲可没打算遇不到就当赏景了,遇不到就算是一处处找,也要找到他们!
任盈盈点头道:「没错,找也要找到他们!」
向问天哈哈大笑:「杀几个毛贼,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福威镖局的镖师都是以令狐冲马首是瞻,自然也没有意见。
当下众人就找了一艘商船,告诉船家要去往杭州。
船家一听要去杭州,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最近杭州线可不太平,看到那家哭丧的没有?就是走的杭州线!这杭州线现在就官船敢走,咱们商船可不敢。」
向问天道:「船家,忒个胆小,就几个水匪小毛贼罢了,有什麽可怕的?」
船家道:「你这老丈,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那伙水鬼凶残得很,神出鬼没的,据说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我也奉劝你们,趁早改水道,不要趟这浑水的好!」
「我天王老子不知天高地厚?」
向问天眉毛一瞪,就要发怒。
想自己日月神教光明右使,哪曾被人这样数落过!
任盈盈连忙拉了拉向问天的袖子,让他不要说话,自己上前说话。
「船家,你看我们的打扮就知道,我们都是江湖人士,不怕那些水匪。这次走水路去杭州,就是为了剿灭这些水匪的。我给你付双倍费用,你载我们一程,也是功德一件。」
这时,福威镖局的一位镖头也道:「船家,你可知你眼前的这位大侠是谁?是华山派的令狐大侠,江湖尊称『鬼见愁』!令狐大侠一路走来,不知收拾了多少恶鬼了,今日这些水鬼遇到令狐大侠,那是小鬼遇到了阎王,算他们倒霉!」
「什麽?」
船家手一抖,又仔细的打量了令狐冲一番,激动的问道:「这位大侠,你真是华山派的大侠?」
令狐冲道:「没错,我就是华山派大师兄令狐冲。」
船家一下子抓住了令狐冲的手,道:「华山派的大侠,您们总算来了!我们这些天,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您来为民除害!」
然后船家又扯着嗓子大喊:「快来看啊,华山派大侠来为民除害了!」
不一会儿,令狐冲众人周围就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我昨天才给岳仙长烧香祈求,没想到今天华山派的神仙就来了,岳仙长也太灵验了!」
「岳仙长是好神仙,华山派是好神仙,我们有救了!」
「华山派的大侠来了,那些水鬼终于要遭报应了!」
就连刚才衣衫素缟的死难家属队伍,此时也闻讯赶来,跪在令狐冲面前,祈求令狐冲帮他们报仇。
令狐冲将他们一一扶起,道:「诸位放心,我一定将这群害人水匪从水里一个个揪出来,用他们的性命告慰诸位家人的在天之灵!」
船家道:「大侠,您坐我的船,不收钱!」
任盈盈道:「出来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接着!」
说完自己就抛了几两碎银给了船家。
这些银子,足够支付船费了。
「好,好!」
船家接过银子之后,道:「华山派的各位大侠,您几位请!」
众人找的这一艘商船颇大,镖师们将马匹拴在甲板的木桩上,运镖车也整齐的排列在甲板上,绰绰有馀。
很快,商船就在运河上缓缓出发了。
白天倒也平安无事,很快就到了夜间。
任盈盈道:「夜里行船,正好引他们出来。我已让船家在船尾挂了盏暗灯,装作普通商船,等他们来偷袭。」
令狐冲点头道:「任姑娘有心了,今晚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任盈盈笑道:「令狐少侠,守株待兔可不是这麽用的!守株待兔的那个株是不动的,但咱们现在在船上,船时刻都在动,用守株待兔不恰当。」
心里在想,这令狐冲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连个成语都用不对,还得自己这个准师娘给他指出来。
令狐冲问:「那应该用什麽成语。」
任盈盈道:「刻舟求剑。」
令狐冲道:「有道理。」
其他镖师们听到两人对话,都是满脸问号。
刻舟求剑是这麽用的?
学到了,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