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馀音绕梁,久久不绝。
整个华山,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息,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来,用力鼓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开来,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刘正风与曲洋站在台上,看着这前所未见的盛大场面,听着这震耳欲聋的由衷掌声,两人眼眶通红,热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多年夙愿,一朝得偿!
他们向着岳不群的方向,深深鞠躬,一切尽在不言中。
台下呼声四起。
任我行看着舞台的方向喃喃自语:「这曲洋的曲子还挺好听的,以前老夫当教主那会儿,怎麽就没注意到呢?」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此曲仙音,听得我心神激荡!」
「妈的,听完之后,老夫又想重出江湖了!」
「好!太好听了!」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
刘正风与曲洋抹去泪水,相视一笑,豪情顿生。
「承蒙诸位厚爱,时值中秋佳节,我二人便再献上一曲《秋宵步月》,祝诸位中秋快乐!」
瑶琴与箫声再度响起。
琴音清透如露,低吟处若风过疏林,高扬时似孤鹤唳空。
箫声悠远绵长,短音阶如碎玉坠地,长音阶似远山含雾。
琴箫相和,旋律交织,?中秋的团圆?与?曲中的清幽?微妙平衡,仿佛月宫仙乐落入人间,既超然又温情。
天幕之中,浮现家人团聚,欢声笑语,夜下赏月的温馨之景。
一曲罢了,现场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掌声丶喝彩声经久不息。
这一幕,让台下身为文娱堂堂主的莫大先生看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抓耳挠腮。
掌门亲自搭建如此完美的舞台,眼下正是他文娱堂堂主大放异彩之时,岂能风头全被刘正风这家伙抢去?
莫大先生过去就经常流连市井,街头卖艺,这是他的小爱好,此时早已技痒难耐,举着胡琴就朝着岳不群大喊:「掌门,掌门,让刘师弟下去歇着吧,下一个我来!」
岳不群微微点头。
白光闪过,刘正风丶曲洋被传送下去,莫大先生被传送上来。
莫大先生先是朝着四周一抱拳,道:「老朽作为华山文娱堂堂主,当为这中秋晚会添砖加瓦。也希望有识之士可以在日后献计献策,为文化娱乐之繁荣贡献力量。」
场面话说完,莫大先生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对自己即将表演的曲目信心十足,因为这是迥异于这个时代的曲目,是曾经岳不群专门花了一夜时间,传授给他的曲目——《烟花易冷》。
胡琴声骤然响起,带着一丝苍凉与怅惘,如古道西风,似明月孤坟。
前奏之后,莫大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这一开腔,满座皆惊。
莫大先生那略带沙哑沧桑的嗓音,将歌词中那份历史的沧桑丶等待的孤寂丶缘分的无常演绎得淋漓尽致。
二胡的凄清与歌声的哀婉完美融合,勾勒出一幅洛阳伽蓝雨下,痴情人苦守孤城的绝美画卷。
这新颖的曲风,直白又直抒胸臆的歌词,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尤其是那种求而不得,造化弄人的宿命感,让无数心有戚戚焉者为之动容。
天幕上,随着歌声流转,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古都洛阳,繁华落尽。残垣断壁,孤身独行。
红颜易老,生死相隔。枯等一生,徒留遗憾。
画面与歌声完美契合,将歌曲中的悲伤与怅惘传递到每个人心中。
这是什麽唱法?
娱乐可以接地气,你这接的是什麽?泪腺吗!
就连不管遇到多麽离谱的事情,都能保持淡定的华山派老弟子们,此时也不淡定了。
岳灵珊惊讶道:「莫师叔这是唱的啥?」
令狐冲摇摇头:「我也不造啊!」
董灵心目光闪动:「不得不说,莫师叔唱的还怪好听来。」
俞灵机道:「莫师叔唱的太苦情了,我想哭!」
定逸师太心道:「贫尼这古井不波的心,为何泛起了涟漪?」
任盈盈眼眶泛红:「我的心好乱,我该怎麽办……」
就连老神在在的风清扬,此时心态也破防了:「雪儿……」
歌曲终了,胡琴声渐息,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老树下的一道落寞身影。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
「这曲子无敌了!」
「大师,我愿尊你为苦情大师!」
「这是什麽唱法,闻所未闻,大师真乃奇才!」
「我想学!大师您还收徒吗?请受徒儿一拜!」
「大师,这曲子叫什麽名字,您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莫大先生看着台下热烈的反响,心中得意,总算没给文娱堂丢脸。
他拱手致意:「此曲名为《烟花易冷》,老朽不敢居功,实乃帝君所作,若要老朽再来一曲,是没有咯。」
什麽?
这个曲子竟然是帝君所作?
瞬间,所有人不禁看向岳不群的方向。
这简直是惊天大新闻啊,帝君是经历过什麽,才能创作出如此悲伤的曲子?
宁中则也不禁有些狐疑的看着岳不群。
都说艺术创作来源于生活,难道曲子中那个要生死苦等的人确有其人?
是谁?
总归不会是我吧,我还活的好好的!
这让宁中则微微撇嘴。
看样子,是要晚上好好的拷问一番了。
任盈盈也不禁心弦一颤。
这……这竟然是他创作的。
这如此深情的曲子,难道是为他的夫人所作?
不对啊!他夫人天天陪在他身边,又岂会如此悲情,求而不得?
排除了所有正确答案之后,无论那个答案有多离谱,都是正确答案!
他——难道是为自己所创作的?!
想到这里,任盈盈不禁心跳如雷,差点就晕倒过去。
「额……」
岳不群轻咳一声,道:「既然莫堂主已经演唱完毕,下一个谁想登台呢?」
经此三曲,现场气氛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
艺术的大门被岳不群强行推开,人们心中那点对于「登台」的矜持与顾虑,已然烟消云散。
任盈盈也被这气氛感染,尤其是《烟花易冷》勾起了她的万千情思,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声音清脆而坚定:「掌门!我也想要上台,献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