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来的那一刻,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这是一条黑石斑,通体黑亮,身上带着淡淡的斑点,身子圆滚滚的,足足有我的胳膊那么长,在网里不停扑腾,力气大得很,我两只手攥着抄网,都差点被它拽得晃了一下。
“我的天!”阿宇直接喊出了声,“这得有六七斤吧?!”
“不止,最少八斤!”大哥凑过来,用手掂了掂抄网,眼睛里全是笑意,“这黑石斑,比红石斑还贵,镇上的大饭店抢着要,一斤最少两百块,这一条,就得一千六往上!”
崔盛杰直接炸了,原地蹦了好几下,拍着我的肩膀喊:“我靠!诚子你牛逼啊!”
我也忍不住笑了,心里也挺激动的。上辈子我也抽过不少水坑,但是这么大的黑石斑,还是第一次摸到。这黑石斑本来就少见,这么大的,更是难得,别说镇上的饭店,就是放到县城里,也是抢着要的硬货。
“行了,别蹦了,赶紧把鱼装桶里,别让它死了,活鱼才值钱。”大哥笑着拍了崔盛杰一下,崔盛杰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把那个最大的桶拖了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把黑石斑倒进桶里,它一碰到水,立马就游了起来,看着就精神。
崔盛杰蹲在桶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黑石斑,跟守着个宝贝似的,时不时伸手戳一下桶壁,看着鱼游来游去,嘴里还不停念叨:“太爽了!这比出海钓鱼有意思多了!开盲盒都没这么刺激!明天咱们还来!我要找个更大的坑!争取摸个十斤的!”
“你小子,瘾上来了是吧?”我笑着踹了他一下,“这坑都还没摸完呢,就想着明天的了。”
“那必须的!”崔盛杰梗着脖子,“这也太好玩了,比在京城泡吧蹦迪有意思多了!以后我天天跟你们抽水坑!”
阿宇立马附和:“好啊好啊!杰哥,我知道好几个大坑,就是离村子远点,水更深,里面肯定有更大的货!明天咱们早点去!”
“一言为定!谁不去谁是孙子!”崔盛杰立马跟阿宇击了个掌,两个人兴奋得不行。
我们又在坑里摸了一个多小时,把整个水坑翻了个底朝天,收获满满当当的:除了那条八斤多的黑石斑,还有三只大青蟹,十几条石九公,七八只八爪鱼,还有一堆小鲍鱼和海螺,装了满满两大桶,连那个装海鲶的桶,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等我们收拾好东西,把抽水机抬上三轮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海风一吹,带着淡淡的海腥味,舒服的很。
大哥骑着三轮车,我和崔盛杰、阿宇坐在车斗里,守着两桶货,崔盛杰还是一脸兴奋,跟阿宇念叨个不停,一会儿说晚上要把黑石斑一半清蒸一半红烧,一会儿说要把青蟹做成香辣的,一会儿又说明天要带个更大的桶,多带几个抄网。
“你小子,能不能消停会儿?耳朵都快被你吵出茧子了。”我笑着怼他。
“我这不是高兴嘛!”崔盛杰拍着桶边,“你想想,咱们今天就出来半天,就弄了这么多好东西,这要是天天来,那不发财了?”
“你想啥呢?”阿宇笑着说,“不是每个坑都有这么多货的,有的坑抽干了,就只有几只小螃蟹,那才叫亏呢。今天是咱们运气好,碰到个藏货的坑。”
“那也是诚子运气好,带着我们沾光。”崔盛杰一脸理所当然,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干嘛我就干嘛。”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看着远处的村子,炊烟袅袅,心里暖乎乎的。
三轮车刚骑到镇上的收购站门口,就看到潘伟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地等着。看到我们过来,他立马直起身子,凑了过来,看到车斗里的两个大桶,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可以啊你们,不出海也能弄这么多货?”潘伟掀开桶盖一看,看到那条大黑石斑,直接愣住了,“我靠!这么大的黑石斑?你们在哪弄的?”
“抽水坑抽的。”崔盛杰立马得意了,从车斗里跳下来,拍着潘伟的肩膀说,“伟哥,我跟你说,抽水坑太有意思了,比出海钓鱼刺激多了,明天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抽水坑?”潘伟挑了挑眉,撇着嘴说,“那玩意多累啊,晒得要死,还得蹲在泥水里摸,脏死了,我才不去。”
“哟,刚才是谁跟我说,天天在收购站坐着都生锈了,要去赶海摸螃蟹的?现在又嫌脏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收购站里传出来,潘婷抱着一摞账本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看到我们,眼睛亮了亮,“诚哥,你们回来了?这是去抽水坑了?弄了这么多好东西。”
“呦,妹子,不是上学去了?这是杰哥,京城来的,带着杰哥去玩玩,没想到运气不错,弄了条大石斑。”我笑着跳下车,接过她手里的账本,帮她放到柜台上,“怎么这么晚还在忙?”
“我放假了就回来啦,我就在省城上学,你不知道呀?还有点账没理完,我爹出去了,让我看着店。”潘婷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掀开桶盖看了看,“这石斑真大,得有七八斤吧?”
“八斤多呢!”崔盛杰立马接话,“诚子摸的!厉害吧?”
“厉害。”潘婷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笑意,脸更红了。
“哎哎哎,看鱼就看鱼,看他干嘛?”潘伟立马不乐意了,把潘婷拉到身后,瞪着我说,“张诚,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打我妹主意,我妹还小呢!”
“哥!你胡说什么呢!”潘小婷脸瞬间红透了,跺了跺脚,转身跑进里屋了。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我笑着踹了潘伟一脚,“管得还挺宽。”
“我是她哥!我不管谁管?”潘伟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跟你可是拜把子兄弟,你要是敢欺负我妹,我跟你没完!”
“行了行了,你俩别闹了。”大哥笑着走过来,把抽水机从车上抬下来,“潘叔?不在店里?”
“我爹去县里了,大虎那边好像有了眉目,说晚点回来。”潘伟说,然后又凑到桶边,看着那条黑石斑,眼睛里全是羡慕,“真行啊你们,抽个水坑都能弄这么大的货,明天……明天我也跟你们去看看。”
崔盛杰立马拍着大腿笑了:“刚才是谁说不去的?嫌脏嫌累?怎么现在又想去了?”
“我……我就是去看看你们能不能摸到大货,又不是去摸鱼。”潘伟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
“行行行,你去就行,明天早上早点起,谁晚了谁就别去了。”我笑着说,心里清楚,这小子早就动心了,就是嘴硬。
正说着,潘国梁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我们,笑着说:“我老远就听到你们闹哄哄的,怎么着?今天收获不错?”
“潘叔,你看!”崔盛杰立马把桶盖掀开,献宝似的,“八斤多的黑石斑!诚子摸的!还有这么多青蟹和八爪鱼!”
潘国梁凑过去看了看,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说:“可以啊,这黑石斑,现在县城里的大饭店都抢着要,这么大的,最少能卖两千块。你小子,真是走到哪都能赚到钱。”
然后他话锋一转,看着我说:“对了,我刚才去县里找大虎了,周家两兄弟肯定不愿意卖会下蛋的鸡,大虎说收拾了一顿老实多了,这几天差不多就要有结果了。”
我心里一松,点了点头:“麻烦潘叔了,还帮我们盯着这事。”
“麻烦什么。”潘国梁笑着摆了摆手,“咱们谁跟谁。”
“太谢谢潘叔了!”
“谢什么,都是小事。”潘国梁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小子,我家小婷,刚才还跟我念叨你呢,你小子可得上点心,别让我失望。”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没说话,眼角的余光看到里屋的门帘动了动,显然是潘小婷在里面听着呢,忍不住心里一暖。
晚上回到家,老爹看到我们拎回来的两大桶货,笑得合不拢嘴,围着桶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念叨:“哎呦,这么多好东西,晚上我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吃个够!”
“爹,薛书记那边的事,都办妥了?”我问。
“办妥了。”我爹点了点头,脸上全是笑意,“钱我下午就给他送过去了,他说合同明天就去转,宅基地的手续,他已经跟镇国土所的人打过招呼了,保证给咱们办得妥妥当当的。还有那片滩涂,他说等合同转过来,就带我们去看看,给我们划好边界。”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宅基地是给哥仨安身的,滩涂是未来的基业,这两件事定了,以后的日子,就有奔头了。
“对了爹,晚上把潘叔一家叫过来吃饭吧,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正好热闹热闹。”我说。
“对,我正想跟你说呢。”我爹立马点头,“我这就给老潘打电话,让他们一家子都过来,正好我跟老潘再喝两杯,聊聊滩涂的事。”
崔盛杰立马凑过来说:“叔,还有我抓的青蟹,也一起做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晚上的饭,摆了满满一桌子。中间是一大盆清蒸黑石斑,旁边是香辣青蟹、海鲶炖豆腐、辣炒八爪鱼,还有清炒石九公、白灼海螺,满满当当一桌子,全是硬菜。今天的收货是一点没卖。
我爹和潘国梁坐在主位,喝着白酒,聊着滩涂的事,一杯接一杯地喝。
我、崔盛杰、潘伟、阿宇几个年轻人坐在旁边,喝着啤酒,吹着牛,崔盛杰把今天抽水坑的事,说得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听得潘伟眼睛都直了,不停说明天一定要早点去,不能错过。
潘婷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我时不时给她夹一块没刺的鱼肉,她每次都红着脸说声谢谢,潘伟在旁边看到了,每次都要瞪我一眼,然后被崔盛杰和阿宇笑着怼回去,一桌子人闹哄哄的,热闹得不行。
酒过三巡,崔盛杰喝得有点多了,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诚子,我爸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思科的股票,这两天已经开始跌了,咱们的单子,已经赚了十几万美金了。”
我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不急,这才刚开始,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呢。等过几个月,纳斯达克崩盘的时候,咱们的钱,就能翻几十倍。”
崔盛杰看着我,眼里全是崇拜,点了点头说:“诚子,我就服你这劲。不管怎么说,我都跟你绑在一起了,你去哪,我去哪。”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看着老爹和潘叔笑得满脸通红,看着崔盛杰、潘伟、阿宇几个兄弟闹成一团,看着旁边潘婷泛红的脸颊,我心里暖乎乎的。
吃完饭,潘家一家子回去的时候,潘伟走在最后,拉着我的胳膊,一脸认真地说:“阿诚,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在收购站门口集合,谁要是晚了,谁就是孙子!”
“放心,肯定准时。”我笑着说。
崔盛杰也凑了过来,拍着潘伟的肩膀说:“没错!明天咱们找个最大的坑,争取摸个十斤的大石斑!”
阿宇也跟着起哄,几个人闹成一团。
潘父站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几个,真是一点都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