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为了缓和气氛,或者仅仅是想从刚才的话题中抽离,纳威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想分享的雀跃,从他行李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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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的外祖父还送了我一件生日礼物,」纳威的声音有些紧张,「他说这个植物挺有趣的,让我带来学校给朋友们一起看看。」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解开软布。
里面是一株植物,看起来有点像多肉,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
「这是什麽?」金妮好奇地凑近了些。
「是米布米宝,」纳威说道,他的脸颊因为车厢里的人将目光都转向他而有点泛红,「是一种挺稀有的魔法植物,来自南美洲。我外祖父说,它平时特别温顺,但是如果你轻轻戳它……就会有一个很惊人的效果!」
「惊人的效果?」罗恩有点怀疑地看着那株毛茸茸的植物,身体不自觉地往哈利那边挪了挪。
如果这株米布米宝突然跳起来咬人或者喷火,这个车厢里他大概只有指望哈利保护一下自己了。
金妮眼睛亮了起来,「那还等什麽,纳威,快试试看!」
哈利看着那株米布米宝,不知道为什麽,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眼皮也有些跳动。
但或许这只是今天从上车开始就萦绕不去的某种焦躁感在作祟,因为今天他终于能看到里昂了。
纳威被金妮催促得有些意动,正犹豫着是否要戳下去时,哈利原本警惕着盯着这个米布米宝的眼神,被车厢门上的玻璃窗户外,一个人影所吸引了。
那是一个侧影,额侧是用发胶梳理得乾净利落的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利落清晰的侧脸线条,鼻梁挺直,但眉头似乎微微皱起。
还有,那双似乎不经意扫过车厢内部的,深邃的黑色眼眸。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像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力度疯狂跳动。
耳边的火车蒸汽轰鸣声丶金妮的催促丶罗恩的嘀咕……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褪去,变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是里昂。
那个在过去两个月,无数次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的身影。
虽然在自己生日过后,哈利和里昂又恢复了简单的通讯往来。
但是,大人们明确告知了,现在猫头鹰送的信是会被魔法部监控的,所以哈利无法将自己所在格里莫广场12号,或者凤凰社的事,通过写信告诉里昂。
同时,他们的信件往来在哈利的克制下,几乎都是里昂写一封,他才回一封的节奏。
哈利也曾多次想像过,再见到里昂的情景。
他心中发誓,等开学见面,自己一定要高冷一点,让里昂意识到自己对他生气了。
但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好像是某种再次心神被完全牵走丶二见锺情的感觉。
「那……那我试试?」一旁的纳威显然下定了决心,主要是金妮的催促和鼓励给了他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米布米宝,鼓足勇气,用力地戳了下去。
紧接着「咻——!!!」的一声。
一大股粘稠的绿色液体,如同被强力挤压的水枪,猛地从那株看似无害的植物顶端激射而出,将车厢里所有的人都扫射了一遍。
「我的新袍子!」金妮大叫。
「梅林的臭袜子!」罗恩怪叫一声,但这次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绿色液体喷出的瞬间,猛地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缩到了哈利身后,把还没完全从看到里昂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哈利,当成了人肉盾牌。
而哈利……
那股绿色粘液,精准地覆盖了他今天早上在小天狼星指导下,难得耐心好好打理过丶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凌乱的头发。
车厢门被猛地拉开,赫敏也出现在了门口。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哈利那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眼身后的里昂。
很好,哈利早上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彻底毁了,刘海黏糊糊地贴在额前,沾满了绿色的粘液,眼镜片上还糊着一层厚厚的绿色液体。
「噢!」赫敏哀怨地叫了一声,并为哈利感到一丝揪心,「清理一新!」
但赫敏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那种只有彼此的对视。虽然,看着此刻哈利这糟心的模样,赫敏想,如果自己是里昂的话可能会立刻对哈利拔草。
「很棒的发型,哈利。」里昂却笑看着哈利说道。
哈利有些傻傻地看着他,心里慢半拍地在想里昂是指他被米布米宝的液体喷射前,还是喷射后的发型。
「给,这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里昂没有在意车厢中其他人对他的瞩目,也并没有踏入车厢,只是径自从怀中掏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递向哈利。
哈利呆呆地看向里昂,不自觉地从座位上站起,向前走近了一步。
在他接过那本黑色笔记本的瞬间,哈利的手指,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轻轻擦过了里昂递来本子的手指。
那一碰,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哈利有些侥幸地抬眼,希望里昂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时,却撞见里昂对他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这让哈利的心再次跳了起来。
他愣愣地接过笔记本,瞬间就想到自己那本夹着和里昂合照,以及一堆乱七八糟话的小本子。
里昂怎麽会也送我一本笔记本?是巧合吗?还是……那个巴巴和里昂说了些什麽?哈利心中嘀咕。
而没等哈利反应过来,里昂已经转身离开车厢,只是离开前,两人隔着车厢玻璃,又对视了一眼。
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两秒的目光交错。
但对哈利来说,在看到里昂回头,与他对视的那一霎那,他感觉到,这一眼似乎来得太晚,又结束的太早,又像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看完后,心中塞满了说不清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正将他心中原本计划向里昂树立起的防线,飞速地侵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