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语气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说到这个,我想到一个或许能让哈利高兴点的办法。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你和哈利一直懒得去的那个,教授说他圣诞节前要办一个小型晚会。」
她透过防护头盔看向里昂,眼中带着激动和热切,「里昂,或许你可以主动约哈利去?这肯定能他感觉好些的。嘿!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麽吗,之前哈利想邀请你去四年级的圣诞晚会!」
「哈,鼻涕虫俱乐部晚会?」罗恩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夸张的丶酸溜溜的腔调,他的手上正用力地切割着一个似乎特别坚韧的荚果,仿佛把它当成了某个讨厌的人。
「哦,是啊,高端的社交,名人荟萃……听起来棒极了。」罗恩撇了撇嘴,继续酸溜溜地说道:
「我是没兴趣,到时候你们三去享受你们的『高级晚会』吧,你还可以和麦克拉根交朋友呢,这样斯拉格霍恩就能把你们封为鼻涕虫国王和王后,而我就在公共休息室里,嗯,自己跟自己下巫师棋好了,也挺好,清静。」
他说这话时,刻意没有看向赫敏,但那股子别扭的感觉几乎要冲破防护头罩弥漫开来。
赫敏手上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她突然低下头,更加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疙瘩藤残根,好像上面突然开出了花,但脖子上似乎泛起了一点红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罗恩说些什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可能要感谢大家都带着防护头盔,这给了赫敏平时没有的一点勇气。
赫敏顺势说道:
「我丶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对哈利和里昂来说。呃,我们还允许带客人去呢,……我正准备邀请你去,既然你认为晚会那麽无聊,我就不费这个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只顾着用银刀毫无必要地修理荚果光滑的外皮。
「你本来准备邀请我的?」边上的罗恩低声问道,他的声音完全变了,变成了某种强装镇定的古怪声音。
「对,」赫敏气冲冲地说道,「但是……如果你情愿让我跟麦克拉根交朋友……」
「不!我不想!」罗恩飞快地抢着说道,声音低低的,但他手上切割荚果的动作明显也没那麽用力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里昂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
哦~他恍然大悟,原来近距离旁观他人的情感推拉,是这种滋味。
难怪里昂总觉得有时候后颈发烫,并且感受赫敏和罗恩从后面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
就在这时,暖棚的门再次被推开,哈利躲开了斯普劳特教授的视线,快步走了进来。
尽管所有人都戴着防护头盔,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哈利还是立刻发现了里昂。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麽笑容,只是抿着唇,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
罗恩和赫敏立刻递出了一个「加油」的眼神。
然后非常默契地同时低下头,更加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眼前的疙瘩藤荚果,仿佛突然对荚果产生了毕生不遇的研究热情,切割的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哈利走到里昂身边,从怀中掏出还温热的包裹塞进他手里,低声道:「馅饼和南瓜汁,趁热吃点。」
他的语气依旧有些硬邦邦的,但动作却泄露着一丝别扭。
里昂接过包裹,指尖碰到哈利冰凉的手,他顿了一下,抬起头,隔着护目镜看向哈利那双依旧笼罩在阴霾中的绿眼睛,说道:
「一起吃吧,哈利。另外,」
在哈利有些疑惑的注视下,里昂清了清嗓子,说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圣诞晚会,你能带我去吗?」
哈利明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里面的阴霾似乎被这句话冲散了些许,他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里昂,这个心思难测丶不老实的家伙,此时此刻正套在一个巨大无比的丶傻乎乎的蘑菇形的防护头盔里,那头盔因为他微微歪头的动作,显得有点笨拙,又有点莫名的乖巧。
而就是这个家伙,这个顶着滑稽蘑菇形头盔,还夹着声音向自己发出邀请的家伙,前几天还在有求必应室里用沉默把他气得发疯。
但看着眼前这画面,哈利觉得自己已经硬气不起来了,甚至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好。」哈利没一秒犹豫的答应了。
说完,哈利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有损这几日辛苦维持的「高冷」姿态。
他立刻有些不自在地抿紧唇,试图重新板起脸,在斯普劳特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过来之前,迅速转身去拿自己的防护装备了。
但他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没刚开始那麽紧绷了,甚至脚步有些轻快。
暖房里再次只剩下学生们与植物搏斗丶以及植物汁液滴落的声响。
哈利刚戴好自己的防护头盔,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是里昂。这个小小的动作,像羽毛轻轻搔过哈利的心头,他顺从地丶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被拉着坐到里昂身边。
平时几乎都是他主动黏着里昂,今天这罕见的邀请,让哈利心里那点残存的闷气又一下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的愉悦感。
里昂拉着他,示意哈利偷偷观察他们边上某个红发男孩和他旁边的褐发女孩。
哈利开始不明所以,看着看着也发现了,今天的这对欢喜冤家居然异常地和谐共处,各自埋头苦干。
但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频频散发着某种粉红泡泡,罗恩切割荚果的动作堪称温柔,赫敏则时不时偷瞄对方一眼,又飞快低头。
发生什麽事了?哈利透过防护头盔的护目镜看向里昂,但随后就明白了什麽,哈利在面具下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很快,哈利把自己的头凑得更近些,他两把头也埋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偷偷吃起了哈利带来的早餐,好像之前的那次不了了之的争吵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