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有意思。」
高背椅上的格林德沃轻轻挑起一边眉毛,那只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讶,目光追随着那只扑向哈利的黑色小鸟。
「这可有点颠覆我之前的看法了,他居然会抛下第一眼见到的人——尤其是我这样富有魅力的老家伙,」格林德沃调侃道,「直接投向一个它从未谋面之人的掌心。有趣,实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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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松弛,仿佛他并非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破败客厅的旧椅子上,而是坐在某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座之上。
一旁的小天狼星一改刚才的局促不安,脸上焕发了他的不羁和活力的神采:
「这是个好徵兆!这意味着……这意味着他还记得哈利!哪怕里昂他可能……」小天狼星猛地刹住话头,像是生怕说出不祥的字眼,但眼中的光彩越发灼热,「……总之,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好吧,虽然有些可惜,」格林德沃双手优雅地在身前交叠,那姿态带着贵族般的仪态,他微微向前倾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莫名地牵引了整个房间的光线,「我本以为能和阿不思一样,有幸短暂地拥有这样一位非凡的旅伴。」
「不过我想,」格林德沃将视线转向哈利,缓缓微笑道,「这位波特先生,应该能照顾好这只凤凰?毕竟,他看起来,」他的目光在哈利和那漆黑小鸟之间流转,异色双眸中闪烁着幽微难辨的光,「是挺喜欢你的。」
紧接着,他话锋似乎不着痕迹地一转,目光锐利地刺向哈利:「波特先生,看来你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让阿不思和凤凰对你都青睐有加。」
格林德沃微微偏头,「这倒让我有些好奇了。在我眼中,你似乎……挺普通。」
这番像打哑谜的话戛然而止,格林德沃将目光又转向身旁的小天狼星,继续说道:
「好了,我们是否可以开始谈论正事了,布莱克先生?里昂那孩子告诉我,找到你就行。」格林德沃在提到「里昂」这个名字时,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个刚刚离开房间丶马上就会回来的熟人。
小天狼星脸上的激动神色收敛了些,他英挺的眉骨重新蹙起,露出一丝挣扎:「我不确定……邓布利多教授从未明确指示过关于您的事。我也不能肯定,他会赞成这个……行动。」
小天狼星的目光瞟向格林德沃,又迅速移开,显然对眼前这位曾经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黑巫师抱有戒心,哪怕对方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位苍白瘦削的古稀老人。
「啊,你说的对,阿不思总是会顾虑那麽多。」格林德沃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没有耐烦,反而像是一位老朋友在无奈地感慨对方的过于谨慎。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依旧闲适,但声音却让让听者无不感受到一种饱满又真挚的感情。
「但是,亲爱的布莱克先生,请你理解,」格林德沃缓缓开口,异色的双眸凝视着小天狼星,「我并非从纽蒙迦德越狱。纽蒙迦德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在一次小小的『意外』中变得不再适合居住。而我,只是一个无处可去丶又恰好还有些馀力帮忙的……老人。」
格林德沃稍作停顿,让「老人」这个词显得有些可怜又无助——虽然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无力自保的老人。
「我仅仅是打算,应一位善良勇敢的孩子的请求——毕竟他付出了这麽大的代价。你就算看在里昂的份上,也应该允许我去帮助我的老朋友。」他继续说道,「这纯粹是私人交情,无关任何宏大或危险的理想。」
「另一方面,你带我去霍格沃茨,」格林德沃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想,对阿不思而言,让我暂时待在他的眼皮底下,恐怕比让我流落在外,消失在他视线所不及的某个角落,要让他放心得多,不是吗?」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来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目前带格林德沃前往霍格沃茨,看是否可以帮助邓布利多解除诅咒,听起来几乎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而另一边,当哈利听着小天狼星和格林德沃一来一回的对话中,频频提到里昂的名字,这让他已经麻木的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他眼前发黑——难道只有他会因为里昂的死去而如此悲痛吗?
「哈利……」小天狼星这才回过神,他看到哈利那双盛满泪光的绿眼睛,他立刻意识到,哈利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小天狼星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措,他求救似的看向格林德沃,仿佛希望这位言语犀利的老人能帮忙解释这难以描述的一切,但他只看到格林德沃平静的丶甚至带着一丝观察意味的目光。
最终,小天狼星只能硬着头皮,艰难地开口:「哈利,你听我说,关于里昂,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说了,我知道,他半年前就死了。」
哈利冷静地缓缓说道,只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似乎又被重新凌迟了一遍,被迫着去接受这个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不!哈利,不是的!你听我说完!」小天狼星急急上前一步,双手在空中无措地比划着名,「里昂,我们相信他并没有死!只是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他……」
小天狼星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连同旁边格林德沃那平静注视的目光,一起缓缓地落在了哈利的手上——落在了他掌心那目光清澈的黑色小鸟身上。
哈利也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点点地,向下移动。
刚才……那个白发的老人说什麽来着?
「凤凰?」
哈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单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手中这只安静的小鸟。
他低下头,翠绿的眼眸死死地盯住自己手中那团黑色的小东西。
他那么小,那麽安静,漆黑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那对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懵懂,正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