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师？！”
当这两个字从李虎口中艰难吐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愣地看着沙发上的这位老人，声音也在颤抖。
要知道，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猜测过这位老领导是谁了，但他千算万算，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位老人家。
“小李。”这时，这位吕老听到李虎的称呼，也是认出了这来者是谁了。
而李虎之所以喊对方老师，可不是一种客套的尊称，而是实打实的师生之谊。
因为对方正是国安高培学院的前任副院长，吕文德。
国安高培学院，那是一个在外界甚至连名字都甚少流传的地方，那是国安系统内部最高级别的高级人员培训基地。
在整个国安系统内部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所有处级以上的骨干在关键性的升迁之前，近/乎都要前往这个学院进行为期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封闭式进修。
在那里，他们不仅要学最前沿的情报分析技术、大局观的战略推演，更要接受最为严苛的忠诚度和信念的重塑。
而眼前的这位吕文德吕老，正是李虎当年他们那批核心骨干人员的总负责人，更是亲自给他们传授高级战略博弈课程的恩师。
可以说，这位吕老在系统内的地位很是崇高。
对方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是门生故吏却是遍布整个东大的国安系统。
现如今各个分局的一把手、二把手，甚至总局的那批掌握实权的人物，过年过节的时候，都得规规矩矩地给这位老人发条问候短信，尊称一声吕老，或者吕老师。
可这样一位桃李满天下，影响力足以覆盖整个系统的老领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李虎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流速加快了，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怎么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啊？’这一刻，李虎的心头涌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这一路朝着夕阳红养老院而来，他因为途中所遇到的一些情况和见闻，心绪就一直不断地起伏，但是这些起伏却远没有此刻见到这位吕老师时，翻涌得这么厉害——
在决定来这个夕阳红养老院亲自探一探虚实后，他便是驱车从那个小太阳幼儿园离开。
当时他开着那辆座驾，按照导航的路线行驶着。
那时，魔都的交通依旧繁忙，道路两侧的高楼大厦在车窗外不断地倒退，他就按照导航的指示驶入一条主干道。
这一刻，虽然开着车，但是他脑海中还是不断交织着自己大儿子牵着小孙女的身影，以及杨蜜那张精致却又隐藏着无尽秘密的脸庞。
车子顺着车流平稳地上了高架桥。
就在他驾驶着车子行驶到高架桥的中段时，没有任何征兆的，他忽然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是有一股阴冷的风直接透过车窗的阻隔，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身上的汗毛都在这一刻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作为一名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甚至数度陷入危机之中的国安老兵，这种感觉不可能是没由来的。
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那时候，有人有上帝视角的话，便能看到李虎产生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的时机，正是刘红倩在养老院向那些退休老干部“告状”的时候。
不过。
对此，李虎当然并不知道。
在当时的高架桥上，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以为自己是被人跟踪盯上了，甚至以为对方是准备在这高架桥制造什么意外。
不过他扫视一眼后视镜后，分析着身后那些车辆的车牌、车型、行驶轨迹，以及与自己车辆距离的变化。
同时他余光也时刻注意着左右两侧并行车的状况，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但是他足足观察了几分钟，周围的车辆有序且正常，后方的车辆也保持匀速行驶，并没有任何车表现出异常的加速或者变道的意图。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危险降临？！’
‘是错觉吗？’
他心中又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即便是摇了摇头。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要知道，人在这种高度精神状态下，神经很容易变得过于敏感，从而产生一些错觉。
于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疑虑，然后继续驾驶着车子朝前行驶着。
不过在他脑海中，却是有一个个的念头在不断交织。
碰撞。
他在想，如果这个夕阳红养老院中真的有他们国安系统的一位或数位退休老领导，那么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要知道，能够受到暗组退役成员全天候保护的老同志的级别，绝对不低。
而这种级别的老同志，可是掌握着他们国安系统很多机密的，其曾经的权势更是很可怕。
即便他们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是其影响力应该还在。
他们的一句话，甚至说某个意向，某个偏向，可能就会让局势发生变化。
‘所以如果杨蜜真的通过这种带着所谓公益性质的长期接触，润物细无声地让这些老领导对她产生长辈般的好感，甚至是更直白点说，被她蛊惑了，那么，这些老同志要下场的话，整个事件的局势会朝着怎么样的方向发展呢？’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驾驶一叶扁舟，驶入了一片布满暗礁的危险海域。
在这一片海域里。
他们不单单是要承受着杨蜜的犯罪集团这边的压力，甚至很可能还会面临着来自系统内部，甚至更高层面的巨大压力。
这种压力足够让他们的专案组在最后这几个小时里彻底地被按死。
彻底地在这片危险的海域折戟沉沙。
就在他思维快速地活跃，微微走神的刹那，他的车子已经下了高架桥。
不久后。
行驶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李虎这边的直行指示灯正呈现着绿色的通行信号。
可也在这时。
没有任何征兆。
右侧的交叉路口盲区里，一辆重型油罐车……